第288章 崇高监视者（2/2）
“外围防御工事。”诺维米娅的望远镜缓缓扫过盆地边缘，“首先是物理屏障：一道高约四米的合金墙环绕整个基地，墙上每隔五十米有一个自动炮塔。炮塔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但能量反应活跃，随时可以激活。”
“墙体外侧是宽约十米的雷区，我探测到地下有大量金属反应，应该是混合了反步兵和反载具地雷。雷区中有三条宽度约三米的通道，但那些通道……”她眯起眼睛，“地面有规律的金属网格结构，可能是压力感应区或能量网触发区。”
“也就是说，那三条通道是陷阱。”卡缇娅在模型上标注出雷区和通道，“正常思维会走通道，但实际上走通道会死得更快。”
“没错。真正的安全通道是隐蔽的，需要进一步观察巡逻队的路线才能确定。”
“继续。围墙内侧有十二座了望塔，高约十五米，每座塔上都有两名哨兵和一挺重型能量机枪。了望塔之间有金属走道连接，方便快速支援。塔的分布……不均匀，重点防御方向是西北、西南和正东，也就是最可能遭受攻击的方向。”
“基地内部巡逻。”诺维米娅继续说，“固定巡逻路线有六条，每条路线上有一支六人小队，巡逻间隔在十到十五分钟不等。还有三支机动巡逻队在基地内随机移动，路线不固定。所有巡逻队都由离子种带领，配备标准步兵和一到两个特殊单位，比如喷火兵或狙击手。”
“空中防御呢？”
“有四座防空塔，分别位于基地四个角。塔顶装备了双联装防空能量炮和导弹发射器。不过……”诺维米娅调整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防空塔的细节，“其中东南角那座塔的导弹发射器有损坏，右侧发射管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应该是之前战斗留下的。西北角的塔看起来完好，但塔顶的旋转机构转动时有轻微的卡顿，可能需要维修。”
“弱点标记。”卡缇娅立刻标注，“将军她们从空中突袭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些信息可能有用。”
“最后是能量护盾。”诺维米娅的表情更加严肃，“整个基地有一个大型能量护盾发生器，位置在指挥中心正下方。目前护盾处于最低功率的‘监视模式’，只维持一个薄弱的侦测场，但随时可以激活到全功率。一旦激活，估计能覆盖整个基地，强度……足以抵挡重型轨道轰炸以外的绝大多数攻击。”
卡缇娅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有点麻烦。全功率护盾一旦升起，诺琳娜的空间折跃可能会受到干扰，至少精度会下降。”
“是的，所以佯攻小组必须在主攻开始前，设法破坏或至少干扰这个护盾发生器。”诺维米娅说，“但是发生器在指挥中心正下方，有重兵把守，强攻几乎不可能。也许可以从能源管线入手……”
“等等，”卡缇娅突然说，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流动图，“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你看这个——”
她将全息模型旋转放大，显示出基地地下部分的能量流示意图。无数发光的线条如同血管般在地下蔓延，为各个建筑和设备供能。大多数线条都呈现出稳定的蓝色或青色，但有几条线条……是暗红色的，而且能量流动方向与主网相反。
“这些暗红色的管线，它们不是从主能源核心向外供能，而是从外围的几个点，向中心汇聚。”卡缇娅的声音带着困惑，“能量流动是反向的，像是在……抽取能量？”
诺维米娅接过终端，仔细观察那些暗红色管线。它们连接着基地外围的几个点：一个在东北角重型单位区的地下，一个在东南角仓库区下方，还有一个在西南角的废弃矿洞口附近。
“这些点的地表有什么？”她问。
卡缇娅调出对应位置的光学图像：“东北角是重型单位停放区，地表除了机甲和毁灭种，没有特别的东西。东南角是四号仓库，存放的是弹药和能量电池。西南角那个矿洞……看起来已经废弃了，洞口用金属栅栏封着，但周围有巡逻队定期经过。”
诺维米娅沉思片刻：“这些反向能量流……不像是一般的能源管线。它们的能量特征很特别，带着强烈的生物质特征，更像是……在输送某种活体能量，或者是在收集什么东西。”
“收集？”卡缇娅皱眉，“收集什么？这个基地除了打仗，还能收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警惕。这不正常。任何异常都意味着潜在的风险，尤其是在敌人的心脏地带。
“标记为异常能量节点A、B、C，同步给将军，并附上我们的分析。”诺维米娅做出决定，“建议将军在主攻时避开或重点侦察这些区域。”
“明白。”
情报整合与传输
时间在无声的观察中流逝。米菲亚一号的两个月亮先后升上夜空，在戈壁上投下清冷而诡异的光辉。基地内的活动逐渐减少，大部分灯光熄灭，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电子提示音打破夜晚的寂静。
但指挥中心的三层和四层，那些窗户依然亮着，人影在窗后晃动。
诺维米娅和卡缇娅已经连续观察了将近四个小时。她们轮流休息，始终保持至少一人处于完全警戒状态。卡缇娅破解了部分低级别的通讯信号，虽然没能获取核心内容，但分析出了基地的通讯规律、巡逻队的轮换时间，以及几个指挥频道的呼号。
“指挥中心内部的那三个指挥官，似乎发生了争论。”卡缇娅戴着一个特制的耳机，里面传来经过翻译的、断断续续的通讯片段，“虽然加密级别太高，完整内容破解不了，但我能分析出能量波动和语气模式……那个技术官和突击队长之间有过至少三次明显的能量峰值冲突，而那个高阶统御种在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在最后介入，然后通讯就平静了。”
“内部分歧。”诺维米娅记录下这个信息，“可能是关于战术分歧、资源分配。这是个潜在的可利用点。”
凌晨三点左右，基地的巡逻队进行了换班。新上岗的士兵显然不如之前的警惕，有些小队甚至在巡逻路线上短暂停留，进行非必要的“休息”。这是个松懈的迹象，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诺维米娅没有掉以轻心。她让卡缇娅特别关注那些“休息”的巡逻队周围是否有隐藏的监视设备或快速反应部队。结果显示没有——这些士兵只是单纯的懈怠。
“看来长期的占领和缺乏实质性的抵抗，让它们产生了松懈。”卡缇娅低声说，“至少基层部队是这样。指挥中心的那几个大家伙看起来倒是很清醒。”
“越是高层，越不可能轻易松懈。”诺维米娅说，“好了，我们观察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信息整合和传输时间。”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开始将过去几个小时收集到的海量信息进行整理、分类、标注。卡缇娅的终端上，一个极其详尽的基地三维模型已经构建完成。建筑布局、防御工事、兵力分布、巡逻路线、设备状态、能量节点、异常点……所有信息都以不同颜色和图标清晰标注。
诺维米娅则撰写了一份详细的观察报告，包括对敌人状态的评估、防御弱点的分析、行动建议和时间窗口判断。
“最后检查一遍。”诺维米娅说。
卡缇娅快速滚动着模型和报告：“所有数据核对完毕，模型精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二，无法确认的部分已标注为推测。文字报告完整，重点信息已高亮。”
“传输吧。用最高加密等级，分三个数据包，间歇发送，避免被侦测。”
“明白。”
卡缇娅的手指在终端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她们携带的小型数据发射器开始工作，将庞大的信息压缩、加密，然后转换成一段段看似随机的背景辐射信号，混在米菲亚一号夜晚的自然电磁波中，向着远方发送。
信号会先被发送到她们预设在中途的几个中继点，经过多次跳转和伪装，最终到达梦千道和其他队员的单兵终端。整个过程需要大约十分钟。
两人在沉默中等待。这是整个侦察任务中最危险的时刻之一——主动发射信号，哪怕做了再多的伪装和加密，也存在被发现的微小概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在裂隙外呼啸，远处的基地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远去、又响起。
终于，卡缇娅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个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数据包一、二、三全部发送完毕，确认接收。”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将军和主攻小组、佯攻小组应该都收到了。诺琳娜回复了确认信号，她们已经拿到数据，正在分析。”
诺维米娅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很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现在，进入观察待命状态。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看向下方基地中那些仍在亮着灯的窗户。
“——确认那三个统御种，特别是那个高阶个体的活动规律，以及它们是否会在黎明前休息。这将决定主攻的具体时间。”
卡缇娅点点头，重新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对准指挥中心的三楼。那里的窗户后，那个高级指挥官的身影依然在移动，它的能量触须在全息投影上快速划动，仿佛在布置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诺维米娅也闭上眼睛，将感知集中向那个方向。她能感觉到那股强大而冰冷的能量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又如同潜伏的猛兽。
她们是眼睛，是观察者，是黑暗中的崇高监视者。
而现在，她们已经看到了猎物最真实的模样。
接下来，就是等队友们出动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