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沈策（2/2）

看着沈策忠心耿耿的模样，陈增心中冷笑，知道时机已然成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上前一步，缓缓道出了他们的真实目的：“沈将军，殿下既已对你委以重任，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如今朝廷大军压境，青州危在旦夕，想要保全殿下与满城将士，唯有一计——听闻将军夫人苏氏容貌绝色，品性温婉，若能将夫人送入京城，献给当今天子，圣上必定龙颜大悦，届时定会赦免殿下谋逆之罪，解青州之围。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割舍所爱，成全此事啊。”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沈策头上，他先是一愣，随即抬头看着陈增，又看向一旁的拓跋瑜，下意识地挤出一抹苦笑，只当是玩笑：“陈公公，您……您这是在跟末将开玩笑吧？夫妻一体，焉有将妻子拱手送人的道理？天下间从无这般荒唐的规矩，更无这般辱人气节的做法！”

他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拓跋瑜脸上的愧疚与和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不耐烦；陈增脸上的假意亲和也荡然无存，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沈策看着二人骤然变冷的神情，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方才还满腔的壮志凌云、感恩欣喜，瞬间化为齑粉。理想被无情践踏，身为男儿的尊严被狠狠羞辱，双重打击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他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案几上，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他目光扫过案上的茶壶，猛地抬手扫落，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茶壶碎裂在地，他迅速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紧紧攥在手中，横在身前，怒视着拓跋瑜与陈增，浑身因愤怒与绝望不住颤抖。

就在此时，大殿两侧的帷幕后突然冲出数十名手持长棍的小太监，将沈策团团围住。沈策目眦欲裂，悲愤的嘶吼声响彻大殿：“啊！！贼老天！我沈策一心报国，满怀抱负，竟瞎了眼，将你这等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当成明主！我……我悔不当初啊！”

无尽的懊悔、蚀骨的痛苦与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空有一腔热血，却错信奸人，如今不仅前程尽毁，还要受此奇耻大辱，生不如死。

就在他悲愤交加之际，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五脏六腑仿佛被绞碎一般，疼得他浑身痉挛。眼前阵阵恍惚，视线变得模糊，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方才陈增递来的空酒杯，又缓缓移到陈增那张阴狠卑鄙的脸上，终于明白那杯酒早已被下了剧毒。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凄厉：“奸贼……我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他攥着瓷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拓跋瑜与陈增猛冲过去，想要与二人同归于尽。一旁的小太监见状，立刻挥动长棍，狠狠砸在他的身上。沉重的木棍狠狠落在肩头、后背，沈策本就身中剧毒，又遭重击，再也无力支撑，瞬间被数根长棍牢牢架住，动弹不得。

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甘、愤怒与悔恨，死死盯着眼前那两张冷漠卑劣的面孔，身体渐渐僵硬，最终直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大殿内恢复死寂，拓跋瑜看着沈策倒在地上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连忙偏过头，不敢去看他那双圆睁的眼睛，语气急促地吩咐陈增：“事已至此，不必多留，速速带人去沈策家中，将苏氏接入府中，连夜送往京城，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陈增连忙躬身应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随即伸手向拓跋瑜索要王府令牌，“殿下，还请将出行令牌交予奴婢，奴才方能顺利出城，一路畅通无阻将人送到京城。”

拓跋瑜不疑有他，随手将腰间令牌取下，递给陈增。陈增双手接过令牌，指尖紧紧攥住，待转身离去之时，背对着拓跋瑜的脸上，瞬间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衡王啊衡王，你为了自保，不惜牺牲无辜之人，用尽卑劣手段，说到底，也比这刚死的沈策聪明不了多少，日后终究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说罢，他收起令牌，快步走出大殿，带着一众侍卫，趁着漆黑的夜色，朝着沈策家中疾驰而去，只留下大殿内冰冷的尸体，与一地狼藉，诉说着这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与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