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头大的钱士升（1/2）

不出任何人的预料，衡王妃望着栗嵩麾下兵丁凶神恶煞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没有半分迟疑，更无一句求饶，反手握紧手中长剑，决然划过自己纤细的脖颈。

鲜血瞬间溅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昔日雍容华贵、受尽衡王宠爱的王妃，身子软软倒下，就此香消玉殒。

满地狼藉的衡王府中，栗嵩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他本是奔着献城头功而来，想借着平定衡王叛乱的契机，在皇上面前再立大功，稳固自己的权势，可到头来，城池虽破，功劳却被后续赶来的大军分走大半，半点没落到他手里；他本想仔细挑选，送去给圣上享受，如今美人尽数自刎，化作一具冰冷尸体，念想彻底成空；就连他一心想要找到的衡王拓跋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接二连三的落空，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他栗嵩几个耳光，他在宫中、在东厂向来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般挫败？一股滔天怒火与恼羞成怒的邪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双目赤红，周身戾气逼人。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过身旁副将孙荣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又凶狠，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我就不信，偌大一个青州城，偌大一座衡王府，连个能入眼的女人都找不到！务必把拓跋瑜的下落给我查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荣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忙连连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属下遵命，这就带人去搜，这就去！”

话音刚落，他赶忙奋力挣脱栗嵩的钳制，不敢有丝毫耽搁，慌忙挥手招呼手下兵丁，急匆匆地朝着王府各处、乃至青州城街巷散去，四处搜寻起来，生怕慢一步，便要沦为栗嵩怒火的宣泄对象。

栗嵩独自立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衡王妃渐渐冰冷的尸体，血腥味钻入鼻腔，心中的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胸口郁结的怒气无处发泄，他猛地抬头，朝着殿外厉声嘶吼：“陈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松江府，钱府内却是另一番愁云惨淡的光景。

钱士升坐在书房内，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府衙账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反复摩挲着账册上的字迹，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站在一旁的师爷看着自家大人这副模样，终究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大人，您都对着这本账册看了三遍了，您就算把它翻烂了、嚼碎了，账面上的亏空就实实在在摆在那里，分毫不少。如今朝廷对地方财税管控极严，若是不尽快把这笔亏空补上，万一被朝廷御史巡查发现，或是有人借机参奏，追查下来，大人您的乌纱帽恐怕难保，甚至还要落得个贪墨渎职的罪名啊！”

师爷的话句句戳中要害，钱士升心里更是焦躁不已，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恍惚，眼底满是无力与感慨。若是自己的岳父还在世，凭借岳父在朝中的人脉与威望，再大的难处，也能从中周旋，保他平安无事，可如今岳父早已离世，他在朝中孤立无援，面对这偌大的亏空，想要求人帮忙，都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满心都是走投无路的憋屈。

正当他对着账册唉声叹气、满心绝望之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妻子赵氏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金银花茶，缓步走了进来。赵氏身姿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之气，手中的茶盏还冒着丝丝热气，驱散了书房内几分沉闷。

钱士升抬眼看到妻子，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亮，心中瞬间有了主意。他故意加重了叹息的声音，对着账册不住地摇头，满脸愁容，想以此引起妻子的注意。

可赵氏早已看透了丈夫的小心思，平日里他便是这般，有事相求便装出这副模样，她压根没有搭理，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将茶盏轻轻放下，拿起茶杯，缓缓给丈夫倒了一杯金银花茶，倒完之后，转身便要离开书房。

钱士升见状，哪里肯让她走，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拦下妻子，随后转头对着一旁的师爷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计较，无需多言。”

师爷见状，心知知府大人要与夫人商议私事，连忙躬身应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还不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夫妻二人，钱士升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神色，伸手想要将妻子搂进怀里，语气极尽温柔：“夫人，快坐下歇歇，为夫有要事，想与你好好商议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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