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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不够专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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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姑娘,喜欢否?”

不等她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神作答,你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仿佛在点评一道菜,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这李后主的词嘛,华丽是华丽,凄美也够凄美,我认识的女人,不管识不识几个字,总归都是喜欢的。哭哭啼啼,愁肠百结,觉得有味道,够深情。”

说到这里,你的话锋,猛地一转!语气中的那点慵懒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充满赤裸裸蔑视的讥嘲!

“不过,依本公子看——”你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无瑕”瞬间绷紧的俏脸,嗤笑一声。

“这输了祖宗江山,输了身边美人,连他妈的,自己的小命,都输出去了的鸟皇帝!天天不思振作,不想着怎么把丢掉的抢回来,就他妈知道躲在屋子里,写这些酸得倒牙、哭哭啼啼的破词!有个屁用!”

“除了能骗骗后世的蠢女人几滴眼泪,还能干嘛?能当饭吃?能当刀剑使?能让他那被俘的婆娘不受辱?能让他那被毒死的儿子活过来?”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输都输了,还不敢认,只会躲在笔墨后面矫情!这种男人,活着浪费米,死了污染地!他写的词,再美,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怯懦和无能!”

你这番话,粗鄙不堪,毫无对“千古词帝”的半分敬意,甚至充满了市井泼皮般的侮辱与践踏。然而,在这极致的粗鄙之下,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残酷而冰冷、基于丛林法则的“现实”与“霸道”哲理。

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所有文人赋予李后主词的哀婉面纱,将血淋淋的“成败”与“无能”本质,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如果说,你之前吟诵那首《虞美人》,是一道毫无预兆、劈入“无瑕”脑海的闪电,让她震惊失神。

那么,你现在这番肆无忌惮、充满侮辱与颠覆性的“评述”,就是一道接一道、毫不留情、狠狠劈在她心神之上的暴烈雷霆!不,是无数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柔软角落!

“你!”

“无瑕”,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清冷如仙、古井无波的伪装,猛地从琴案后的绣墩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香几,一只白玉香炉“哐当”落地,摔得粉碎,香灰四溅。

她那原本莹白如玉、清冷绝尘的俏脸上,无法控制地涌上了一股愤怒的病态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白色的衣裙下,高耸的曲线波澜动荡,显然已被你这番“暴论”气得心血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

那双一直搭在琴弦上、此刻已紧握成拳的秀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骨节凸出,微微颤抖。

一股虽然微弱,但在此刻情绪激荡下难以完全收敛、货真价实的冰冷杀气,混合着她那“玄·梵音静心诀”的紊乱内力,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虽然瞬间又被她强行压回,但那瞬间的寒意,依旧让靠近她的两名花魁吓得惊叫一声,连退数步。

包厢内,那些原本还在震惊茫然、看热闹的花魁、老鸨、龟公们,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剑拔弩张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花容失色,纷纷噤若寒蝉,缩到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虽然身处风月,见识过各种场面,但也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位“无瑕”姑娘,和她们绝非一路人,那瞬间泄露的气息,冰冷而危险。

而这位挥金如土的杨公子,似乎也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无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客调戏姑娘、或是才子品评诗词了。

这是……她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掺和的,神仙打架!弄不好,真的会见血!

你面对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你烧成灰烬的冰冷愤怒目光,却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混不吝模样。甚至,还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根手指,从面前的碟子里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然后,你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充满了挑衅与玩味笑容。

“怎么?”你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得令人发指,“没听清?还是觉得本公子说得不对?戳到你那点……嗯,文人雅士的痛处了?”

你指了指她面前那架古琴,以及地上碎裂的香炉,用一种打发叫花子般的不耐烦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先把地上收拾干净,再给本公子,好好弹几曲。刚才那首太丧气,换点别的。”

你的目光在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口扫过,笑意更深。

“本公子,兜里,有的是钱,付得起,你这摔东西的钱,和……曲子钱!”

“你!”

“无瑕”,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混合着巨大羞辱、愤怒、以及某种信念被猛烈冲击的郁气,猛地从胸腔直冲天灵盖!眼前甚至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体内那已然开始紊乱冲撞的内力,当场暴起,不管不顾地对你这个“粗鄙不堪”、“亵渎斯文”、“践踏她心中某种隐秘坚持”的混蛋出手!将那张令人憎恶的笑脸撕碎!

但,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脑海中,猛地如同冰水浇头,闪过了临行之前,识贤坛主那双深邃如渊、冰冷无情的眼睛,以及他那不带丝毫感情、却重逾千钧的反复叮嘱,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

“你的任务,是接近,是观察,是试探,摸清其虚实深浅,尤其注意其言行是否有矛盾破绽,绝不可主动暴露,更不可轻易动手!”

“无论,发生什么,遭遇何种挑衅、羞辱、乃至难以忍受之事,都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功法特性!“梵音静心诀”最忌心浮气躁,情绪剧烈波动,一旦失控,前功尽弃,甚至有走火入魔之危!”

“记住,他……可能……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危险……难测。你的任何异常反应,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对识贤的敬畏,以及对任务失败后果的本能恐惧,瞬间化作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瞬间蔓延全身,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剂,竟奇迹般地,暂时浇灭了她那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满腔羞愤与杀意。

她站在满地香灰与碎片之中,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艰难地,吐了出来。胸膛依旧起伏,但频率在强行压制下,逐渐放缓。

那张因为极致的羞愤而涨得通红、甚至有些扭曲的绝美俏脸,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竟然也奇迹般地一点一点,恢复了之前那种僵硬而缺乏生气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是无法掩饰的苍白与眼底深处剧烈的动荡。

她对着你,幅度极小地欠了欠身,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声音,虽然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颤抖,与强行压下的哽咽。

“公子,说笑了。”

“无瑕,只是,一介……卖艺之人,当不得,公子如此……厚爱,与……高论。”

说完,她竟然真的,在满屋子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动作略显迟滞地,缓缓坐回了那张绣墩之上,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一片狼藉。

那双依旧微微颤抖的玉手,再次,搭在了那色泽深沉的琴弦之上。指尖冰凉。

“叮……咚……”

琴音,再起。

只是,这一次的琴音,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刻意营造的孤高清冷与哀愁寂寥。

琴弦每一次被拨动,都带着一种难以控制的生涩力道,音调时而尖锐刺耳,时而滞涩暗哑。旋律完全失去了章法,充满了混乱、压抑、挣扎,与一股几乎要破弦而出的杀伐之气!仿佛有无数刀剑在琴弦上碰撞,有无数怨魂在琴箱中嘶吼!这已不是取悦于人的乐曲,而是弹奏者内心剧烈冲突、濒临崩溃边缘的无意识宣泄!

听着这已经完全变了味道、充满了噪音与杀机的琴音,你心中冷笑更甚。

这就承受不住了?心性修为,不过如此。

看来那“梵音静心诀”,她练得也实在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静心”都做不到。

你不再去看她,仿佛她已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身边那些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却又不敢擅自离开的花魁身上。

一把将刚才那个被你吻过、此刻正惊恐地望着你的红衣花魁,再次,用力揽入怀中,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大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那丰腴的身体上重重揉捏。

同时,你,还对着其他缩在角落、脸色发青的姑娘们,粗鲁地大声调笑着,逼迫她们喝酒,划着拳,声音刻意盖过那刺耳的琴音。

“喝!都给本公子喝!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划拳!输了脱一件!哈哈哈!”

整个包厢,再次,在你的强行带动下,恢复了之前那种嘈杂、喧闹、充满了低级趣味的淫靡氛围。酒杯碰撞声、女子娇弱的劝酒与惊呼声、你的狂笑与粗话声,交织在一起,乌烟瘴气。

而“无瑕”,和她那充满了混乱与杀伐、格格不入的刺耳琴音,就仿佛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冰冷、绝望的世界。

她坐在那里,独自面对着满地狼藉与内心翻江倒海的冲击,显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可笑。像一个用力表演,观众却早已离席的小丑。

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几乎透明。指尖传来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梵音静心诀”的内息,正在胸口疯狂地冲撞、逆行,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喉头阵阵腥甜。心魔已生,琴音便是心魔的咆哮。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噩梦中的囚徒,而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就是梦魇的主宰,正用最残忍的方式,戏耍、践踏着她的尊严、她的信念、她的一切。

就在她的琴声,在混乱与杀伐中,被强行推至一个扭曲的高潮,情绪也即将随着那口逆冲的鲜血,彻底失控、崩溃、甚至走火入魔的那个瞬间——

你那仿佛带着魔性、总能精准插入她心神最脆弱处的吟诵声,再次,用一种悠然、平静,却带着无尽穿透力的语调,响起。盖过了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她,以及包厢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你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精准、最冰冷的手术刀,再一次,无情地剖开了她试图强行缝合、实则早已千疮百孔、剧烈颤抖的心防!

李后主另一首慨叹人生无常、美好易逝的绝命词!

在她此刻的心境下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弄她的无力,她的挣扎,她即将如“林花”般凋零的结局。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叮——!!!”

最后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的“东”字余音未绝,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崩裂之音,猛地炸响。

琴弦,应声而断!还不止一根!

紧绷的蚕丝琴弦在巨大的内力反噬与情绪冲击下,如同最脆弱的发丝,骤然崩裂,猛地向上弹起,狠狠地抽打在她那毫无防备、按在琴面上的玉手手背之上!

“嗤啦——”

白皙娇嫩的手背上,瞬间被锋利的断弦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红色珠串,争先恐后地涌出,滴落在深色的桐木琴面上,又顺着琴身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裙裾上,迅速晕开一朵朵凄艳而刺目的红梅。

她却恍若未觉。仿佛那剧痛不属于自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看着琴上、裙上迅速扩大的血渍。那双原本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所有的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坚持,都在琴弦崩断、鲜血涌出的那一刻,被彻底抽干,碾碎,随风而逝了。

你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以及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一眼。

仿佛对那浓烈的血腥味也毫无所觉,你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仿佛嫌那断弦声和血腥气打扰了你的酒兴。

你继续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带着狎昵意味地轻轻捏了捏身边那个早已被你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僵硬如石块的红衣花魁,那柔嫩却冰冷的脸蛋。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耐与鄙夷的语气,转过头,对着琴案后那仿佛已经化作一尊染血玉雕的身影,大声地抱怨道,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我说,这位‘仙子’姑娘!”

“你的曲子,怎么弹来弹去,都跟那输了江山的李后主一个德性?不是哭爹喊娘,就是怨天恨地!”

“就不能,弹点欢快的小调,或者……嗯,柔情蜜意点的淫词艳曲么?”

你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裙裾和惨白的脸上扫过,撇了撇嘴,一脸扫兴。

“听得本少爷,实在是……别扭得紧!倒尽了胃口!”

“噗——!”

“无瑕”,再也,忍不住了。

或者说,她早已到了极限,你最后这轻描淡写、却恶毒无比的“评价”与“抱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她所有强行维持的理智与心防。

一口,压抑了许久、混合着破碎内息的心头热血,再也无法遏制,猛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噗——!”

血雾,在包厢内明亮的灯光下,弥漫开一片凄艳的红。

鲜血,大部分喷洒在那张已然染血、断弦的古琴之上,将原本深色的桐木染得一片狼藉,血珠顺着琴弦、琴身滴答流淌;少部分溅落在她雪白得不染纤尘的衣裙前襟,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绝望到极致的……红梅。

“无瑕”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从绣墩上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琴案。头无力地垂着,散乱的长发遮住了惨无人色的脸,只有那微微起伏的染血胸口,和手下迅速扩大的血泊,证明她还活着。

包厢内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冰点”或“死寂”来形容了。

老鸨和那些花魁、龟公们,一个个面无人色,如同泥塑木雕,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看瘫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白衣女子,又看看依旧端坐主位、仿佛无事发生的你。

她们心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这已远超她们理解范畴的冲突,这瞬间见血的惨烈,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她们只想立刻晕过去,或者原地消失。

而你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大摇大摆地从那堆满了柔软锦垫、美酒佳肴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慵懒。迈着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踏过光洁如镜、此刻却映出血色倒影的地板,走到了那个瘫坐在血泊与碎瓷片中、名叫“无瑕”的女子面前。

你,在她身前,蹲下了身。

包厢内,昏黄而奢靡的灯火,从你身后照来,将你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她染血的白裙和苍白如纸的脸上。光影交错间,你那张被阴影覆盖大半、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脸上,此刻竟奇异地带上了,一种似乎神佛垂视众生般的悲悯温柔。只是那温柔,在满地血腥与死寂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冰冷。

“无瑕”,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的眸子,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带来了光线的细微变化,又或许是濒死前的本能,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些许。

当她涣散的视线,终于勉强聚焦,看到你那近在咫尺的、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意的脸时——

她那早已冰冷麻木的身体,猛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绝望,瞬间吞噬了残存的所有意识。

你神态自若地,从自己那件华贵锦袍的怀中内袋,缓缓掏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一丝不苟的洁白丝帕。

伸出手,用那方洁白得不染纤尘的丝帕,你无比轻柔地,擦拭着她嘴角、下巴上那尚未完全凝固的刺目血迹。

擦完嘴角与下巴的血迹,你,又轻轻地、用一种近乎呵护的力道,托起了她那只无力垂落、手背上有着狰狞伤口、依旧在缓缓渗血的,纤纤玉手。

然后,你开口了。

你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三月拂过柳梢的春风,又似情人之间最亲密的耳语呢喃。

“人家花魁们,”你微微歪头,仿佛在认真比较,“卖身不卖艺,虽然听着俗,倒也,算是……尽职尽责,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你的目光,扫过她染血的白裙,断裂的琴,最后落回她空洞的眼睛。

“姑娘你,”你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瑕疵品,“卖艺不卖身,这调子起得是高。可……”

你顿了顿,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骤然转冷。

“可……一点也……不专业啊。”

不专业。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你口中吐出。

对她这样一个,自小便被秘密培养,接受最严苛、最残酷训练,将“任务”、“伪装”、“演技”、“忠诚”与“专业”视为高于生命、融入骨髓的信仰与生存准则的顶尖探子而言……

对她这样一个,不惜以清白之身、姣好姿容,潜入这污秽之地,执行凶险任务,内心还残存着一丝孤高与对自己“技艺”隐秘自矜的人来说……

“专业”与否,是她们这种人,衡量自身价值、区分生死成败的唯一标尺。

你收回手帕,缓缓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漠然俯瞰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温柔”,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再次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额一百两的崭新银票。银票在灯光下,边缘锐利,泛着冷硬的光泽。弯下腰,用两根修长干净的手指,夹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轻轻塞进了她那因为之前的急促呼吸与此刻的瘫软,而微微敞开、露出些许雪白肌肤与深邃阴影的衣襟之间。

那冰冷、坚硬的纸张边缘,触碰到了她沾着血迹的温热肌肤。

“无瑕”早已麻木的身体,最后一次,极其微弱地痉挛、抽搐了一下。

然后,便彻底不动了。

“曲子钱,我给了。”

你直起身,不再看她,用一种仿佛在吩咐下人的平淡语气,对着早已吓傻、缩在门口的老鸨方向,说道:

“你们带她下去吧。不是恨天怨地……就是断弦吐血,属实败兴致,看着烦人。”

“是……是是是!公子爷!”

老鸨如梦初醒,连滚爬地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着外面尖声叫道:

“来人!快来人!把无瑕姑娘扶下去!请大夫!快请大夫!”

几个龟公壮着胆子,七手八脚地,将那个瘫在血泊中、如同破碎人偶般的“无瑕”,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起来,拖了出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真的死去。

你只是,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从容坐下,仿佛嫌那血腥气污了酒菜,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立刻有小厮战战兢兢地上前,将染血的杯盘撤下,换上全新的。

你重新将那些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的花魁们,用不容抗拒的眼神和手势,召回到身边。大声地说笑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继续叫着,灌着酒,划着拳。

包厢内,再次,响起了你那刻意拔高、充满了浪荡与嚣张、试图掩盖一切的声音。

只是,那笑声底下,是死一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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