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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保全家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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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只求您……能给我一个痛快……也……也放过我的……妻小……他们不是教内之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的话语,几乎微不可闻,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哀求,证明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牵绊。

“很好。”

听完胡凉那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彻底屈服的哀求,你脸上那玩味而冰冷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地灿烂、真实起来,似乎感到了由衷的“欣慰”。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赞赏他的“明智”选择。随即,你用一种充满了惋惜,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谆谆教诲语气,轻声叹道: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吗?何苦来哉?”

“你看,非要逼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向来以理服人的斯文人,亲自动手,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废了你的武功,你才肯老老实实地开口,说点实话。”

你摇了摇头,那惋惜之情颇为“真挚”:

“这又是何苦呢?平白无故地,多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头。丹田被废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嗯,不太聪明?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你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语重心长,仿佛一位正在谆谆教诲、点拨愚钝晚辈的慈祥长者。但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烧得通红、又淬了剧毒、带着倒刺的小刀,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切割、搅动。让他痛不欲生,屈辱至极,却又因为绝对的恐惧和那丝渺茫的“希望”,发不出半点反驳或愤怒的声音,只能将所有的苦楚咽下,化作更深的麻木。

你略显轻松地转过头,对着身旁那两名从始至终都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抱臂肃立、面无表情的锦衣卫,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随口安排今天晚饭吃什么的随意语气,吩咐道:

“等会儿,他把该吐的东西,都吐干净了,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就把他也带走。和之前那个识贤一样,先押到我们在西河府的秘密据点看管,然后尽快安排,秘密押送至京城诏狱。”

你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补充道:

“对了,到了诏狱,把他和那个识贤,关在同一层。嗯……最好是关在对门,或者相邻的号子。”

你仿佛在安排一场有趣的“重逢”:

“让他们师叔侄俩,天天隔着栅栏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看对方现在的德行,也好有个‘伴儿’,免得在里面太寂寞,胡思乱想,或者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毕竟,都是‘大乘太古门’的高层,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可以好好‘交流交流’心得。”

“记住,”你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看管要严,别让他有机会自尽,或者被人灭口。好歹也曾是一位‘佛子’,是重要人证,说不定以后审讯鲍意迁、潘舜依,或者对付‘金鹊’、‘桂核’时,还用得上。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在轻描淡写、如同安排货物般决定了胡凉那注定暗无天日、饱受精神折磨的“未来”之后,你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已经彻底沦为你的掌中玩物、连生死和尊严都无法自主、只剩下最后一点“坦白”价值的可怜虫。

微微清了清嗓子,你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鼓励、仿佛一位即将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独家首演好戏的尊贵观众般的笑容。

“好了,闲话不提,正事要紧。”

“现在,可以开始了。”

你的语气平稳,带着清晰的指令: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金鹊’、‘桂核’,以及那个断了胳膊的残废‘圣莲’的事情,无论大小,无论是否重要,都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比如他们的真实姓名、年龄相貌、武功路数、性格特点、生活习惯、人际关系、可能藏身的地点、习惯使用的联络方式、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或弱点……总之,你知道的一切。”

“说得越详细越好,不要有任何遗漏,也不要自作聪明地判断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我觉得有用的,自然会甄别。”

你最后给了他一个虚幻的“奖励”承诺:

“说不定,你交代得足够清楚、足够有价值,我一高兴,就会吩咐诏狱那边,让你在里面过得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比如,每天的牢饭,能多加几粒细粮,或者,逢年过节还能吃到荤腥也说不定?嗯?”

听完你这番连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都彻底封死的话语。

胡凉那早已死寂如寒潭的心中,再也生不出任何波澜,连绝望似乎都变得麻木。

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从武功被废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踏入西河府,对知府千金起了非分之想,却被眼前之人无情破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如今,连最后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傲气,乃至对家人命运的最后一点微小期盼,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精妙也最残酷的方式,剥得干干净净,踩得粉碎。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报”,都一字不漏、机械麻木地“背诵”出来。然后,等待着那个早已被注定、在诏狱中与昔日同门日夜相对、了此残生的痛苦结局。

于是,在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滴水声作伴的水牢中,他开始用一种极其麻木、空洞、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调,将他所知道的、关于那三位“佛子”的情报,如同背诵一份枯燥的档案,缓缓地诉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尊严深处被仅存对家人的良知拱出地面一般,混乱而肮脏。

“‘金鹊’……我接触不算多……其为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借刀杀人。他……几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行踪……飘忽不定。武功……是“孔雀翎”,一门据说传自‘孔雀大明王’的,极其诡异……的暗器功夫。暗器无形无相,淬有奇毒,中者……往往死得不明不白,连伤口……都难以察觉……”

“他……最大的弱点,据我师父偶然提过……是……是极度自负和……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无论身份,无论手段,都……要……不择手段地……得到。曾因此……惹下过麻烦,但都被……其身后的寂空或者‘孔雀大明王’……以身份或权势压下。”

“‘桂核’……则……则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性格上,暴躁易怒,桀骜不驯,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杀人,且手段……异常残忍。他修炼的……是“大威天龙金刚体”,据说是‘大鹏金翅明王’亲传的外门……硬功绝学。一双铁拳,据说已练到……开碑裂石、生撕虎豹的境界,是……我们宗门里……年轻一代中,公认的外功……最强者。”

“他的弱点,就是……头脑相对简单,容易被激怒,也……容易被有心人挑拨离间。对其师父‘大鹏金翅明王’……奉若神明,言听计从。”

“至于……‘圣莲佛子’……呵呵……他确实是……总坛那自诩‘为人公正’的婊子……‘琉璃明王’禅垢的……私生子。他的真名,好像……叫做‘王彬’。他之所以能成为,‘佛子’……完全是因为……‘现世真佛’恒空的算计。”

“那老东西……想利用他这个独生子,来牵制……和控制禅垢这老尼姑,让她……不敢有异心。他本人……武功平平,在我们四位佛子中……垫底,但却……精通各种阴谋诡计,和下三滥的手段,尤其……喜欢阿谀奉承,拍马屁……很有一套。他现在……躲在西州‘芥子山’,就是在等……风声过去,或者,指望……禅垢万一能逃出来,还能……去救他。他断臂之后……心性似乎更加……偏激狠毒。”

“至于……‘孔雀大明王’和‘大鹏金翅明王’……我的地位……还不够,不可能知道他们……太多具体信息。只听说……他们是宗门真正的……元老高手,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当代‘现世真佛’……恒空,我也是……从你们口中,才知道……他在民间的真实身份。”

“即便是我师父……大日明王法澄,也……只知道他的法号是‘恒空’,并不清楚……他平时不在栖凤塬总坛时,具体……化身为何人,在何处。和……识贤师叔知道的……差不多。”

胡凉,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情感与思考能力的陈旧复读机,将他记忆中所有宗门相关、道听途说和自己猜测的零碎信息,都毫无保留地机械式“播放”了出来。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气息也越来越涣散。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看在我……全部如实交代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在安定老家的……妻儿……他们……真的……不是教内之人……对一切……都毫不知情……求您……不要追捕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彻底消失。

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还残留着一丝生命的迹象。而整个水牢,也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那盏油灯,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湿滑的墙壁上。

胡凉,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自诩佛子、视凡人如草芥的“鸣桫佛子”,此刻像一条被彻底抽掉了脊梁骨、敲碎了所有傲气的死狗,被那两名始终如雕塑般沉默的锦衣卫,动作熟练而漠然地架了起来。

他那充满了绝望与最后乞求的哀求,似乎还在阴冷潮湿的水牢污浊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回响,旋即被无边的死寂吞噬。

你则像是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甚至略显无聊的琐事,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更未对胡凉那最后的哀求给予任何回应——不回应,本身即是一种回应。

缓缓地转过身,你将目光平静地投向了那些缩在水牢更深处角落、自始至终目睹了全部过程、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抖得如同狂风暴雨中落叶的剩余“大乘妖人”们,以及那几个缩在栅栏门后边、面无人色、恨不得将自己镶进墙缝里的狱卒。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写满了绝望与哀恳的脸,你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在昏黄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的“慈悲”与“通透”,仿佛一位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菩萨,正在俯视沉沦苦海的愚昧众生。

“你们,”

你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平稳地传入了水牢中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带着一种决定他们命运的口吻。

“待会儿,李大人会派人来,将你们押解出去,分开讯问。”

你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商量、给予他们选择余地、轻松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语气,继续说道:

“到时候,自己主动一点,配合一点。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大乘太古门’在本地的势力分布、人员名单、秘密据点、敛财手段、蛊惑百姓的邪说内容,以及你们上级的指令、同伙的姓名……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不要隐瞒,不要串供,更不要试图耍什么花样。”

你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惨白惊惶的脸,仿佛在评估他们的“价值”:

“表现好的,交代得彻底、且有价值的,本宫可以看在你们是被蛊惑胁从、或许情有可原的份上,代为向朝廷陈情,或许可以法外开恩。你们的家人,或许可免于一死,最多……也就是流放三千里,发配到那海外东瀛的荒岛上去,开矿垦荒,虽然辛苦,但总算……还能留条性命,延续香火。”

“至于,那些……到了这个时候,还冥顽不灵,不肯配合;或者……胆敢耍小聪明,隐瞒重要情报,甚至试图串供翻案的……”

你的语气没有丝毫加重,但目光陡然一寒,那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被一层冰冷刺骨、毫无情绪的杀意所取代!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凌迟处死,本人受足三千六百刀。家人连坐,三族之内,一概问斩,绝无宽贷!就这么简单,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那群原本还在因恐惧而本能瑟缩颤抖的囚犯,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僵住了。

随即,是更加疯狂、更加拼命地点头,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要扭断脖子,脸上混杂着泪水、鼻涕和污秽,那副丑态,仿佛只要点头的速度够快、幅度够大、态度够卑微,就能从你这个看似慈悲、实则冷酷到极致的“裁决者”手中,为自己和家人,换来那一线“流放”而非“问斩”的渺茫生机。

对于他们的反应,你的脸上既无满意,也无厌恶,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对着身旁如同影子般侍立的锦衣卫,随意地,挥了挥手,动作优雅而淡漠,仿佛在驱赶几只萦绕在侧、略显碍眼的烦人飞蝇。

然后,你转身,步伐从容平稳,月白色的袍角在污浊的地面上轻轻拂过,却片尘不染。你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污秽、疯狂、绝望与人性最赤裸挣扎的人间地狱。

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无尽的恐惧与死寂,连同那些等待命运最终审判的囚徒,一起,抛在了身后沉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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