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对方的意思，是要……（2/2）

“周叔，机器到了，抓紧安装。”

“嗯。”周德茂没多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火车。”陈云把烟掐灭，“村里还有事。”

周德茂没勉强。周志远坚持把他送到火车站。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车站，陈云下车，周志远从车窗探出头。

“陈云大哥，谢谢你。”

“不用谢。机器装好了，我派人来调试。”陈云顿了顿，“还有，你爸那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心不坏。”

陈云没回头。

回到屯里已经是半夜。大黑没睡，蹲在院子门口，远远听见脚步声就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陈云蹲下来搂着它的脖子，大黑舔他的脸，舌头粗糙，力道比从前轻了。

他摸摸大黑的头，老狗的毛比以前薄了，能摸到骨头。

赵雪梅还没睡，灶台上的锅里温着饭。陈云吃完，躺在炕上，闭着眼睛。

“当家的，机器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

“那个周德茂，没让你为难吧？”

陈云握住赵雪梅的手，她的手还是凉。“没有。他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多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赵雪梅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上。陈安在中间睡着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大黑趴在门口，老了，睡得很沉，连呼噜都不打了。

陈云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在大棚薄膜上，白花花的。

一百五十个大棚，从屯东头一直延伸到山脚下，像一片白色的海。远处的山上，参地里的参苗已经枯了叶子，等着明年的春天再发芽。

五味子藤光秃秃的，鹿圈里鹿群挤在一起取暖。加工厂的烘干了最后一袋蕨菜，秀兰带着妇女们回家了。

陈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海关大楼里那盏白得刺眼的灯，一会儿是周德茂站在大厅门口，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他端着搪瓷缸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一会儿又是周志远红着眼圈说“我爹一个人扛不住了”。

他翻了个身。

火车上，周志远问他：“陈云大哥，你为什么帮我们？”

他说：“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你们的加工园区挂了我们的牌子，牌子砸了，我也是输家。”

电话响了。陈云接起来，是钱满仓。

“陈云兄弟，山东分社那边，小赵说想自己搞加工厂，不经过总社。”

“不批。”

“他说如果不批，他就退股。”

陈云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

“退。”

钱满仓没问为什么，应了一声，挂了。

陈云把话筒放回去，没回屋，在灶房里坐了一会儿。大黑跟着进来了，趴在他脚边。他摸了摸大黑的头。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朝屯口驶来。

车灯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像一只眨个不停的眼睛。月亮还在天上，不是很圆，但很亮。大黑抬起头，耳朵竖了竖，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