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行。我等你（2/2）

夜里，陈安已经睡了，陈云把钱满仓叫到灶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

“老钱，那个香港人，你怎么看？”

钱满仓想了想，说：“做生意的心很诚，但对咱们不了解，还需要时间。”

陈云没接话，把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火旺了一些。大黑趴在灶台边，眯着眼睛，呼出的白气在火光里飘散。

院门响了。周志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白酒，是张庆恒中午落在他车上的。

“陈云大哥，喝一杯？”

陈云没接那瓶酒，让他进屋坐下，从灶台上拿了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都是赵雪梅卤的。三个人坐在灶房里，就着花生米喝酒。

“陈云大哥，郑老板的事你咋想的？”

“想赚钱，但不想赚快钱。”陈云抿了一口酒，辣的，呛了一下。“冻干厂投下去就是几百万，收不回来咋整？”

周志远放下酒杯，看着陈云。钱满仓也看着他。

“我跟你实话实说。这个郑老板，是我爸介绍的。我爸在里面的时候跟他关在一起，一个监舍。”

陈云手里的酒盅停了，看着他。

“郑老板是广东人，以前做服装出口，因为走私布料进去的。在里面待了三年，跟我爸一个屋。”周志远声音不大，“出来以后不干服装了，开始做冻干水果。他没资金，我爸借了他一笔钱。他起家以后，一直想还这个人情。”

陈云放下酒盅，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照在大棚的薄膜上。

“他这些年做生意，没出过岔子。人品没问题，就是有过前科。”周志远站起身，走到他旁边。

“你呢？你爸没前科，你做得比谁差？”

周志远噎住了。

陈云没看他，转身回到桌边，把那杯剩酒干了。

“冻干厂的事，不急。你让他先拿个方案出来，钱怎么投、地怎么用、人怎么管，一样一样写清楚。”他放下酒盅，“我看完了再说。”

钱满仓在本子上记下了。周志远没再说什么，把那瓶没开的酒放在灶台上，走了。院门开了又关上，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了。

大黑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看着屯口的方向。夜色里，车灯在公路上亮了一下，拐过山弯，灭了。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陈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两行新落的脚印被雪慢慢盖住。赵雪梅从里屋出来，给他披了件棉袄。

“当家的，回屋睡吧。”

陈云没动，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郑老板写的纸条。冻干厂三个字在指尖上硌着，像一粒没搓碎的土疙瘩。

大黑回过头，舔了舔他的手。

郑老板没走，在屯里住了下来。

陈云没想到他会住下来。原以为香港人待一天就走，撑死两天。

郑老板自己带了睡袋，在地窨子的炕上铺开，跟钱满仓挤了三天，第三天又从面包车里搬出一个箱子，里面是茶具和几包茶叶。

第四天早上，陈云去大棚的时候，看见郑老板蹲在大棚门口，手里抓着一把土，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