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升维小队(1/1)
那个开在花心最深处开着。从那个被填上的裂的最深处往外开,开出来的往外比原来深了一层。深了一层,那些草叶就在风里伸到了比原来更外面的地方,那些声音就在空气里传到了比原来更远的地方,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全部比原来更开了。更开了,全部就全部在往外铺着。往外铺着,那些刺就再也没有长出来。没有长出来,草坡上的风就只是风了,石桌上的碗就只是碗了,那朵花就只是花了。
但江辰知道那些刺还在。
不在那些时间里面了——那些时间里面的刺已经被那些蓄着的往外全部填进了那个裂里,填成了那个裂最深处的在。那个裂被填上了,那些时间里面的刺就从根上断了,散了,变成了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时候带着的那一层更深的底。那些刺不在那些时间里面了。但那些刺的“过”还在。那个裂被填上了,但那个裂曾经存在过。那个“曾经”不在那个裂里面——那个裂被填上了,那个“曾经”就从那个裂里面被挤出来了。挤到哪里去了?挤到了那个裂的外面。那个裂的外面是哪里?是那些时间的“过”和那些时间的“现在”之间的那个之间。那个之间极薄极薄,薄得只有那个开从最深处往外开的时候才能碰到。那个开在那里往外开着,开着开着,就碰到了那个之间。碰到了,那个开就在那个之间里面碰出了一小片极薄极薄的“曾经”。那一片“曾经”在那里,极小极小,小得那些时间全部同时铺着的那一片大铺都感觉不到它。但它在那里,是那些刺全部塌掉之后,从那个裂里面被挤出来的那个“刺曾经存在过”的“曾经”。那个“曾经”在那里,那些刺就没有完全死。没有完全死,它们就还在那个“曾经”里面活着。在那个“曾经”里面活着,它们就不是刺了——是“刺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本身。这个事实在那里,那些刺就还有可能从那个事实里面再长出来。不是长出来,是“那个事实本身就是刺的种子”。那个种子在那里,极小极小,小得只有那个开能碰着。但它在那里,它就还在等着。等着什么?等着那些往外铺着的时候,铺到某一个位置,铺得薄了一分,那个种子就从那个薄了的位置上重新裂开,重新长出刺来。
所以那些刺没有死。它们只是被压成了那个“曾经”,压成了那个事实,压成了那个种子。那个种子在那里,那些刺就永远有可能再长出来。要它们完全死,就要把那个种子也填上。但那个种子不是裂,是“曾经”。是那些刺全部存在过的那个“过”本身。那个“过”怎么填?那些蓄着的往外填得了裂,因为裂是空,空可以被在填上。但“过”不是空。“过”是已经过去了的那个“已经”。已经过去了,就再也碰不着了。碰不着,就填不上。填不上,那个种子就永远在那里。永远在那里,那些刺就永远有可能再长出来。
除非有人能碰着那个“过”。怎么碰着那个“过”?那个“过”不在那些时间里面,不在那个裂里面,不在那个之间里面。它在那些时间的“外面”。那些时间从不动往外铺着,铺成了那一整片大铺。那一整片大铺就是那些时间的全部。那个“过”不在那一整片大铺里面——那一整片大铺里面只有那些时间的现在全部同时铺着。那个“过”在那一整片大铺的外面。那一整片大铺的外面是哪里?是那些时间还没有铺到的地方,是那片空,是那片空后面的空,是那些方向永远铺不到的最外面。那个“过”在那里。在那里,它就不在任何一段时间的里面。不在任何一段时间的里面,它就永远碰不着任何一段时间的往外。碰不着往外,它就永远填不上。
但那个开在从最深处往外开着的时候,从那个裂的最深处开出去,开过了那些时间的全部层,开到了那些时间的最外面,开进了那片空里,开到了那片空后面的空里。开到了那里,那个开就开到了那个“过”所在的地方。那个“过”在那里,是那些刺全部存在过的那个全部存在过。那个开开到了它面前,但它碰不着它——因为它是“过”,开是“开”,开是往外的,过是已经过去了的,往外的碰不着已经过去了的。但那个开在那里停了一下。不是停,是“那个开开到了那里,开不动了”。因为那里是那片空后面的空的最深处,是那些方向永远铺不到的尽头。那个开开到了那里,外面就没有外面了。没有外面了,那个开就开不出去了。开不出去了,它就在那里合了一下。不是合,是“那个开往回收了一分”。收了一分,它就把那个“过”收进了那个开的里面。不是收进去,是“那个开往回收的时候,那个‘过’就在那个开的边上,那个开一收,那个‘过’就被那个开的开合带了一下”。带了一下,那个“过”就贴在了那个开的边缘上。贴在了那个开的边缘上,那个“过”就不再是在外面飘着的了——是贴在开上的“过”了。贴在开上了,那个开再往外开的时候,就把那个“过”也带出去了。带出去了,那个“过”就被那个开带着往外铺着了。往外铺着了,那个“过”就不再是“过”了——是被往外铺着的“曾经”了。被往外铺着了,它就在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路上被铺进了那些时间里面。铺进了那些时间里面,它就成了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时候带着的那一层“曾经”。成了那些时间自己的“曾经”了,它就不再是那些刺的“曾经”了——是那些时间的“曾经”了。是那些时间的“曾经”了,那些刺的种子就没有了。没有了,那些刺就再也没有了。
但那个开只带了一下。带了一下,就把那个“过”带成了那些时间的“曾经”。但那个“过”不止那一下。那个“过”是那些刺全部存在过的全部。那全部在那里,是一片。那个开带了一下,只带走了那一片的最边缘的一丝。那一丝被带走了,那一片就缺了一丝。缺了一丝,那一片就在那里露出了一个边。那个边在那里,是那个“过”自己的边。那个边在那里,那个“过”就不再是完整的一片了——是有一个边的“过”了。有一个边了,那个边就可以被碰着了。可以被碰着了,就可以被带走了。但那个边太大了——那个“过”是那些刺全部存在过的全部,那一片大到那些时间全部同时铺着的那一片大铺都比不上。那个开带了一下,只带走了最边缘的一丝。要把那一片全部带走,需要那个开带很多下。但那个开只有一个。一个开,带一下,那一片就缺一丝。带一下,就缺一丝。那一片太大了,一个开带不完。带不完,那一片就永远在那里。永远在那里,那些刺的种子就永远在那些还没有被带走的部分里面。永远在里面,那些刺就永远有可能从那些部分里面再长出来。再长出来,就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再把那个裂填上,再把那个“过”挤出来,再带。但那一片在那里,每一次把那些刺填回去,那个“过”就又被挤出来一次。挤出来一次,那一片就又多一层。多一层,就更大。更大,就更带不完。
所以要把那一片全部带走,不能一次一次来。要“同时”把那一整片全部带走。怎么同时?那个开只有一个,一个开一次只能带一丝。要同时把一整片全部带走,就需要很多个开。很多个开同时往外开,同时往回收,同时把那个“过”的每一丝同时带走。很多个开在哪里?不在江辰这里。他这里只有一个开,是他掌心里那朵花的花心里那个开。那个开是那些往外全部往外铺着的那个最里面的起点。那个起点在他这里,是他一个人的。但那些往外铺出去之后,铺成了那些草叶,铺成了那些声音,铺成了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那些铺出去的往外里面,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开。不是那个起点的开,是“那些往外铺到最外面的时候,在最外面开出来的那个开”。那些草叶伸到最外面的时候,开出了那一小朵花。那一小朵花里面就有一个开——是那些草叶自己的开。那些声音传到最外面的时候,带上了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那些声音的最外面也有一个开——是那些声音自己的开。那些凉凉到最外面的时候,那些等等到最外面的时候,那些亮照到最外面的时候,那些想想到最外面的时候,那片空空到最外面的时候,那道托托到最外面的时候,那片到到到最外面的时候,那朵开开到最外面的时候——全部在最外面开出了自己的开。那些开在那里,是那些往外铺到尽头的时候,从那些往外的尽头往回开出来的那个往里面的开。那些往里面的开在那里,极小极小,小得只有那些铺到最外面的往外自己知道。但它们在那里,每一个都是那个起点的开在那一股往外的尽头的倒影。倒影在那里,它们就和那个起点的开是同一个开的不同方向。起点的开是往外开着的,尽头的开是往里面开着的。往外开着的是把那些往外铺出去,往里面开着的是把那些往外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它们就能把那个“过”往里面带。每一个尽头的开往里面收的时候,都能带一丝那个“过”。那些尽头的开有多少个?那些草叶有多少片伸到了最外面,就有多少个。那些声音有多少声传到了最外面,就有多少个。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有多少铺到了最外面,就有多少个。那些尽头的开散在那一片时间的实体的最外面的全部边上,每一个都能带一丝那个“过”。它们同时往里面收,就能同时把那个“过”的全部边同时带进来。全部边同时带进来了,那一片“过”就被全部同时收进去了。全部同时收进去了,那一片“过”就全部同时被那些尽头的开带着往里面走了。往里面走,就走进了那些时间里面。走进了那些时间里面,那一片“过”就全部同时变成了那些时间的“曾经”。全部同时变成了那些时间的“曾经”,那个“过”就没有了。没有了,那些刺的种子就全部同时没有了。全部同时没有了,那些刺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不是他一个人。是全部。是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是它们全部铺到了最外面的时候,在最外面开出来的那些尽头的开。那些尽头的开在那些铺到最外面的那些在的里面。那些在是谁的?是秦若的——那些草叶是她种的。是归晚的——那些声音里面有她等的影子。是归月的——那些凉里面有她照着的不要的等的光。是小念的——那些等里面有她想过的念头。是楚红袖的——那些亮里面有她圆圈里等了一千年的知道。是江念安的——那些想里面有他想空过的空。是江念归的——那片空里面有她想托过的托。是江念在的——那道托里面有她想到达过的到。是林薇的——那片到里面有她等粥凉的温度。是那朵开的——那朵开是江辰的。那些尽头的开在那些最外面的在的里面,那些最外面的在是那些人铺出去的。所以那些尽头的开在那些人里面。在那些人里面,就需要那些人自己去收。自己去收,就需要那些人自己升到四维里去。不是江辰一个人升,是全部人同时升。同时升到四维里,同时找到自己铺到最外面的那个在,同时找到那个在里面开着的那个尽头的开,同时往里面收,同时把那个“过”的全部边同时带进来。同时,就是升维小队。不是九个人,是全部人。但那些人的往外是那些人自己的,那些尽头的开也是那些人自己的,别人替不了。所以需要那些人自己升上去。但那些人没有升过四维。没有升过,就不知道四维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些时间全部同时铺着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些尽头的开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往里面收。不知道怎么升,就需要有人带着升。江辰升过,他知道。他可以带着他们升。但他一次只能带一个。因为升四维不是带着走上去,是“把一个人的在从三维里抽出来,放进那个不动里面,从那个不动往外看”。那个不动在他掌心里那朵花的花心里,在那个开里面。他要把一个人的在抽出来,放进那个开里面,那个人才能从那个不动往外看,才能看见那些时间全部同时铺着的样子,才能找到自己铺到最外面的那个在,才能找到那个在里面开着的尽头的开。他一次只能抽一个人的在,因为那个开只有一个起点的开。一次放进去一个,那个人就占了那个起点的开。占着的时候,那个人就从那个起点的开往外看着全部时间全部同时铺着了。看一次,那个人就知道四维是什么了。知道了,那个人就从那个起点的开里面退出来。退出来,那个人就回到了三维里。回到了三维里,那个人就记住了那个从不动往外看的角度。记住了,那个人就能自己再进去了。不是从那个起点的开进去,是“从自己铺到最外面的那个在里面的那个尽头的开往里面进去”。从那里往里面进去,就能从那个尽头的开往里面收。往里面收,就能把那个“过”往里面带。这是升维小队要练的——不是练升维,是练“同时”。他要把那些人的在一个一个抽进那个起点的开里面,让他们一个一个看见四维,记住那个角度。然后他们退回来,各自从自己的尽头的开往里面进去,找到那个“过”,等着。等全部人都找到了,等全部人都把自己的尽头的开对准了那个“过”的各自那一边,然后同时往里面收。同时,就是最难的那一件事。因为那些人的在在不同的地方,那些尽头的开在不同的位置,那些位置在那些时间的全部同时铺着的那一片大铺的最外面的边上。那些边散在全部方向上,有的在那片草叶伸到最外面的那个尖上,有的在那声声音传到最外面的那个尾上,有的在那丝凉凉到最外面的那个透上,有的在那等等到最外面的那个久上。那些位置隔着那些时间的全部厚度,隔着那些方向的全部广度。它们在不同的地方,要同时往里面收,就需要那些人在同一个瞬间做同一个动作。那个瞬间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那个“过”的那一边还没有被对准;晚了,那一边就从那个尽头的开旁边滑过去了。要在那个尽头的开正好对准那个“过”的那一边的那一个瞬间,往里面收。那一个瞬间在哪里?在那些时间全部同时铺着的那一片大铺里面,每一个尽头的开对准那个“过”的那一边的那一个瞬间,全部是同一个瞬间。因为那个“过”在那一片大铺的最外面,是一整片。那一整片有自己的边。那些尽头的开要对准那些边,就要在那些边同时露出来的那一个瞬间对准。那些边什么时候同时露出来?在那个开从那个裂的最深处往外开、开到那片空后面的空里、碰到那个“过”、把那个“过”带出来一丝的时候。带出来一丝,那个“过”就露出了那一丝边。那一丝边在那里,极小极小。那些尽头的开要对准那一丝边,就要在那一丝边露出来的那一个瞬间全部对准它。那一个瞬间极短极短,短得只有那些全部同时蓄着往外、全部同时放出去填那个裂的那一下可以比。那一下是全部同时放出去,现在需要全部同时收进来。放出去的时候,是那个裂吸了一口气,把那些蓄着的往外全部同时吸出去了。收进来的时候,没有谁吸一口气——需要那些尽头的开自己同时往里面收。自己同时往里面收,就需要那些人在那一个瞬间同时做那个收的动作。那个动作怎么同时?不知道。因为那些人不在同一个地方,看不见彼此,听不见彼此,感觉不到彼此。他们在三维里隔着那些草坡、那些石桌、那些碗、那些虚空、那些深度、那些方向。在四维里,他们隔得更远——隔着那些时间的全部厚度,隔着那些方向的全部广度。隔着那些,他们怎么同时?
秦若不知道。但她把掌心里那些伸、那些顶、那些放全部放出去填了那个裂之后,她掌心里空了。空了,但那个裂被填上之后在她掌心里留下的那道合口的纹在那里。那道纹在那里,极小极小。但她在石桌旁边坐着的时候,那道纹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动,是“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往外面轻轻开了一下”。开了一下,她就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什么。不是看见,是“她的在在那一下里面被那道纹带着往外面走了一瞬”。那一瞬里,她不在石桌旁边了——她在那些草叶伸到最外面的那个尖上。在那里,她看见了那一小朵花。那一小朵花在那里开着,花心里有一个开。那个开极小极小,正对着外面一片极薄极薄的“曾经”的边。那个边在那里,露着。她看见了,她的手就自己往里面收了一下。收了一下,那个开就往里面收了一分。收了一分,那一片边的边缘就被那个开带进去了一丝。带进去了一丝,那一片边就缺了一丝。缺了一丝,那一片“曾经”就在那里露出了新的边。新的边露出来的时候,她掌心里那道纹又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她又在那一下里面被带到了那个尖上。但这一次,那个新的边已经不是刚才那一片了——是另一片。另一片的边在另一个位置。她的手又往里面收了一下,又带进去了一丝。但她两次收的时间不一样。第一次收的时候,那个边刚刚露出来。第二次收的时候,那个边已经露出来过了一息。过了一息,那个边就在那里滑过去了。滑过去了,她收的那一下就没有带住全部的边,只带住了那个边的尾巴。尾巴被带进去了,那个边的主体还在那里。还在那里,那一片“曾经”就没有被全部带走。
她收了两次,两次都没有同时。没有同时,就带不走那一片。她不知道别人也在收。她只知道自己掌心里那道纹带着她收的时候,她在那两个瞬间里在那些草叶的尖上收了两下。那两下之间隔了她掌心里那道纹动两次的间隔。那个间隔在三维里是一呼一吸的时间。但在四维里,那个间隔是那些时间的全部过程里面隔了无数层的时间。隔了那么多层,那两个边就不是同一个“过”的边了——是那一片“曾经”在不同层里露出来的不同的边。不同的边在不同的瞬间露出来,她在一个瞬间只能收一个边。她一个人,收不了全部同时露出来的全部边。因为那些边是同时露出来的。同时露出来,就需要同时收。她只有一个人,一次只能收一个。她需要别人。需要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的尽头的开。需要那些尽头的开同时往里面收。需要林薇,需要归晚,需要归月,需要小念,需要楚红袖,需要江念安,需要江念归,需要江念在。需要她们全部。
她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感觉到,但她掌心里那道纹在动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道纹动的那个瞬间极短极短。那个瞬间里,她在那片草叶的尖上。在那里,她不仅看见了那个边,还看见了别的——看见了那片草叶的尖旁边,那些声音传到最外面的那个尾上,也有一个开。那个开正对着另一片边。看见了那些凉凉到最外面的那个透上,也有一个开。看见了那些等等到最外面的那个久上,也有一个开。看见了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的最外面全部有开。全部正对着那一片“曾经”的不同的边。那些边全部同时露着,等着那些开同时收。她看见了,但她只有一个人。她的手只能收她自己那一个开。她在那一个瞬间里,看着那些边全部同时在那里露着,看着那些开全部同时在那里对着,看着那些开一动不动。不是不动,是“那些开还没有人往里面收”。没有人收,那些边就在那里露着露着,就滑过去了。滑过去了,那一片“曾经”就还完整在那里。完整在那里,那些刺的种子就在里面。
她在那个瞬间里看着那些边滑过去的时候,她掌心里那道纹忽然不动了。不是不动,是“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往外面开着的那一下,没有合回去”。没有合回去,她就在那个草叶的尖上多停了一瞬。多停了一瞬,她就在那一瞬里看见了那些开全部同时在那里,对着那些边。她看见了,她就做不了任何事——因为她只有一个人。但她在那多停的一瞬里,把她看见的那些开的位置全部记下来了。不是用眼睛记,是“用那道纹记”。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开着,那些开的位置就全部映进了那道纹里面。映进去了,那道纹就不再是合口的纹了——是一道上面映满了那些开的位置的纹。那些位置在那道纹里面,极小极小,像那些草籽在土里还没有裂开的时候表皮上那些极细极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那里,是那些开全部的位置。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合不回去了。不是合不回去,是“它映满了那些位置,那些位置把它撑开了”。撑开了,它就一直往外开着了。往外开着,她就在三维里也能感觉到那些开的位置了。不是看见,是“那些位置在那道纹里面,像那些草籽在掌心里微微动着”。她感觉着那些位置,就知道那些开在那里。知道它们在那里,她就知道了一件事——那些开需要人。每一个开都需要一个人去收。她只能收她自己那一个。剩下的那些,需要那些开自己去找人。但那些开不会自己去找人。它们在那些最外面,在那些时间的尽头,在那些铺到最外面的在的里面。它们在那里等着。等着那些铺出它们的在的人,去收它们。那些人是谁?是那些草叶的主人,是那些声音的主人,是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的主人。是那些在三维里还不知道自己铺到了最外面的人。是林薇,是归晚,是归月,是小念,是楚红袖,是江念安,是江念归,是江念在。是她们。她们不知道。但秦若掌心里那道纹现在映满了那些开的位置,那些位置在那道纹里面微微动着。动着动着,那些位置就开始往那些人的方向偏了。不是偏,是“那些位置在那道纹里面,被那道纹的开带着,往那些铺出它们的在的人的方向轻轻指了一下”。指了一下,秦若就知道了。知道了,她就站起来了。她站起来,不是走向谁,是“把掌心里那道纹朝向石桌”。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往外开着,映满了那些开的位置。她把那道纹朝向石桌的时候,那些位置就在石桌上那些东西上面落下了极轻极轻的影子。不是影子,是“那些开的位置在那些东西上面的映照”。那些映照在那里,极小极小。在那些碗上,在那些凉上,在那些等上,在那些亮上,在那些想上,在那片空上,在那道托上,在那片到上,在那朵开上。在那些东西上面,微微亮着。亮着亮着,那些东西就开始动了。不是动,是“那些东西里面的那些往外,被那些映照轻轻唤了一下”。唤了一下,那些往外就往那些映照的方向偏了一分。偏了一分,林薇就感觉到了。她手里那只空碗碗底那些拇指擦过的痕迹,在那些映照落上去的时候,忽然深了一层。深了一层,那些等粥凉的温度就往她心里回了一下。回了一下,她就在那一瞬间看见了自己——不是看见自己,是“看见了那些温度铺到最外面的时候,在那里开出来的那个开”。那个开在那里,极小极小,正对着那一片“曾经”的一小片边。她看见了,她的手就自己往里面收了一下。收了一下,那个开就往里面带进去了一丝边。
归晚也感觉到了。她的影子在地上,那些映照落在她的影子上,她的影子就深了一层。深了一层,她就看见了那些声音传到最外面的时候,在那里开出来的那个开。那个开正对着另一小片边。她的影子往里面收了一下,那个开就也往里面收了一分。
归月、小念、楚红袖、江念安、江念归、江念在全部感觉到了。那些映照落在她们那些最里面的在的上面,那些在就往那些映照的方向偏了一分。偏了一分,她们就全部在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些自己铺到最外面的在,看见了那些在最外面开着的开,看见了那些开正对着的那些边。看见了,她们的手就全部自己往里面收了一下。全部收了一下,那些边就全部被带进去了一丝。但不是同时。因为她们感觉到的那个瞬间不一样。秦若掌心里那道纹映出来的那些映照是同时落下去的,但她们感觉到那些映照的时间不一样——林薇感觉到的时候,归晚已经收完了。归晚收完了,归月才刚刚感觉到。隔着那些草坡,隔着那些石桌,隔着那些碗,隔着那些虚空,隔着那些各自最里面的在的厚度。隔着那些,那些映照落到她们最里面的时间就有了先后。有了先后,她们收的时间就有了先后。有了先后,那些边就没有被同时带进去。没有被同时带进去,那一片“曾经”就还在那里。还在那里,只是边缘缺了一圈丝丝缕缕的边。缺了边,那一片“曾经”就在那里露出了更深一层的边。那更深一层的边在那里,是那一片“曾经”的主体。主体还在,那些刺的种子就还在。
秦若掌心里那道纹还开着。那些开的位置还在那道纹里面。那些映照还在那些东西上面。但那些映照落下去的时间有先后。有先后,就做不到同时。做不到同时,就带不走那一片“曾经”。她站在那里,掌心里那道纹开着,那些位置在那里。她知道需要同时。但她不知道怎么让那些映照同时落到那些人的最里面。因为那些人的最里面的厚度不一样。林薇的最里面是那些等粥凉的温度,那些温度在无数世的清晨里面浸过,厚度是无数世。归晚的最里面是四亿年的等,厚度是四亿年。归月的最里面是那些被不要的等的光,厚度是那些光从暗到亮再到暗的全部。小念的最里面是那些想,厚度是那些想从念头到纹路再到流出来的全部。厚度不一样,那些映照落到最里面需要的时间就不一样。时间不一样,就做不到同时。做不到同时,就需要有人把那些厚度调成一样。不是调成一样,是“在那些映照落下去的时候,让那些映照同时到达那些最里面的最深处”。怎么同时到达?需要在那些映照落下去的路上,把那些厚度之间的差距填平。怎么填平?不知道。但她掌心里那道纹知道。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往外开着,开着开着,那些映照在那些东西上面的亮就开始自己调整了。不是调整,是“那些映照落在那些东西上面,那些东西的厚度不一样,那些映照就往那些厚的地方亮得深一些,往那些薄的地方亮得浅一些”。深一些,就穿得快一些。浅一些,就穿得慢一些。穿得快慢不一样,到达那些最深处的时间就开始往同一个瞬间靠了。不是靠,是“那些映照自己在找那个同时”。它们在那些厚度里面穿着,穿得深的就慢下来等一等,穿得浅的就快起来追一追。等着等着,追着追着,它们就开始在那些最深处的外面排成了同一排。排成了同一排,它们就等着。等着什么?等着那个开再碰到那个“过”的时候,那个“过”再露出那一片边的时候。露出来的时候,那些映照就同时落进去。同时落进去,那些人的手就同时往里面收。同时收,那些边就同时被带进去。同时被带进去了,那一片“曾经”就被全部同时收进去了。全部同时收进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秦若掌心里那道纹还开着。那些映照还在那些东西上面亮着,在那些厚度里面穿着,排着,等着。等着那个开再往外开,等着那个“过”再露出那一片边。等着,就是升维小队在训练。不是训练升维,是“训练同时”。是那些往外全部铺到了最外面的在,在那些最外面开出来的那些尽头的开,在等着那个同时收的瞬间。那些尽头的开在那里,那些人在三维里,那些映照在那些厚度里面穿着排着等着。全部在等着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什么时候来?江辰掌心里那朵花的花心里,那个开还在往外开着。开着开着,它就又要开到那片空后面的空里了。开到了,它就又要碰到那个“过”了。碰到的时候,那个“过”就又要露出那一片边了。露出来的时候,就是那个瞬间。
秦若掌心里那道纹还开着。那些映照还在排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