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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定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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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漫天推演定格落幕。

中域南陲,荒古碛原最深处,一处被修仙界彻底遗忘、常年无人问津的贫瘠坞落——碎矶坞。

一缕微弱至极、却执拗坚韧、于绝境中生生不息的新生命星,被天道傀儡悄然锁定,牢牢锚定。

碎矶坞藏于边陲死角,被茫茫荒古戈壁层层包裹,是整片中域最贫瘠的方寸之地。这里无灵脉滋养,无宝药滋生,土地瘠薄得近乎绝情,沙石遍地,寸草难荣。高高在上的宗门修士不屑踏足,游荡觅食的凶戾妖兽亦嫌弃此地灵气匮乏,不愿久留。坞中世代聚居的,皆是挣扎在底层的凡夫俗子,或是被大宗门驱逐、灵根废绝、走投无路的落魄低阶修士,世世代代困于泥泞,挣扎在生死温饱边缘,受尽世间疾苦。

时值暮春,外界早已草木抽芽、繁花初绽、万物复苏,可碎矶坞依旧满目枯黄萧瑟。干裂的土地上,零星几株耐旱枯草蔫蔫贴伏在地表,被燥热干涩的晚风刮得瑟瑟颤动,宛若濒死之人最后的微弱喘息。昏黄落日沉沉悬在戈壁尽头,将整片天地晕染成一片暗沉橘红,苍茫压抑的色调铺天盖地,沉沉压在村落上空,让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村落最边缘的角落,一间低矮残破的土坯房摇摇欲坠。斑驳开裂的土墙爬满岁月痕迹,稀疏腐烂的茅草屋顶四处漏风,一扇破旧粗布帘代替房门,勉强遮挡风沙雨露,堪堪护住一方残破天地。

屋内光线昏暗潮湿,尘土混杂着苦涩的残弱药草气息,沉沉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静静跪坐在冰凉刺骨的泥土地面之上。他身形单薄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倔强与坚韧,在破败压抑的环境里,硬生生撑起一丝鲜活的骨气。一身粗布短褐洗得发白,全身打满层层补丁,粗糙的衣料磨得肌肤发红,边角磨损破烂,仅能堪堪蔽体。常年食不果腹、营养不良的日子,让他面色泛着病态蜡黄,手腕脚踝纤细脆弱,仿佛一阵狂风便能折断。可唯独那双漆黑眼眸,深邃透亮,亮得惊人,藏着与青涩年纪绝不相符的沉静、隐忍,以及深埋心底的无尽不甘。

他名唤戍聿。

无煊赫家世可依,无绝佳灵根护体,无天降机缘傍身,此刻的他,只是碎矶坞最卑微、最不起眼,也最受尽欺凌的孤苦少年。

三年之前,他尚且拥有阖家温暖。父母皆是底层炼气废修,灵根驳杂浅薄,终生困于炼气三层,不得寸进,在修仙界毫无立足之地,被宗门摒弃,被同行轻视,只能蜷缩在这处边陲荒坞,靠着粗浅的采石、炼药手艺辛苦维生。即便深陷泥泞、日子清苦,夫妻俩依旧勤恳踏实,拼尽所有,只为给年幼的孩子挣一份安稳活路,盼着日后能攒够资源,为他疏通灵脉,铺一线生机。

所有安稳与期盼,尽数破碎于三年前的深秋。

两名游历边陲的宗门外门修士途经碎矶坞,偶然窥见戍聿母亲遗留的一枚残缺灵珀。那灵珀品阶低微、灵气浅薄,于高阶修士而言不值一提,却是戍家世代相传的念想,更是夫妻俩半生积攒、打算用来疏通戍聿淤堵灵脉的唯一依仗。

仅仅为了这一枚微不足道的残珀,仅仅因为戍家夫妇无力退让、苦苦哀求,那两名修士便心生恶念,恃强凌弱,肆意妄为。他们当众废掉戍父毕生苦修的微薄修为,震碎其全身经脉骨骼,又一掌重创戍母,掠夺灵珀之后,便扬长而去,嚣张跋扈,毫无半分愧疚忌惮。

一夜之间,天塌地陷。戍父修为尽废、经脉寸断,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终日卧榻不起,被无尽病痛日夜折磨;戍母重伤难愈、药石无医,缠绵病榻半载,最终含恨闭眼,撒手人寰。短短数月后,孱弱多病的戍父,也带着满心不甘与绝望,追随妻子而去。

半载光阴,阖家破碎,天人永隔。

昔日尚有温存的孩童,一夕之间,沦为无依无靠、孑然一身的孤儿。

命运的苛待远未止步。不知是幼时惊魂未定落下的病根,还是天生体质残缺,戍聿自记事起,便身患顽疾——灵脉淤堵绝症。他体内灵脉扭曲错乱,布满密密麻麻的淤塞死结,宛若被乱石彻底封堵的河道,闭塞不通,天地灵气入体即散,根本无法囤积、运转、修行。

在尊卑分明、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灵脉淤堵便是天生废体,是彻底与仙途绝缘的宿命。

那两名修士之所以肆无忌惮、狠辣行凶,便是笃定一个无父无母、身具废体的孩童,卑微如尘土、弱小如蝼蚁,翻不起半分风浪,即便受尽屈辱、家破人亡,也只能默默隐忍,无力反抗,无从复仇。

昏暗的土坯屋内,戍聿微微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掌心一枚磨损光滑的小木牌。木牌是父亲生前亲手雕琢,纹路粗糙质朴,上面刻着简单的“平安”二字,笔墨浅淡,却承载着他此生仅存的温暖与念想,是他浮沉泥泞里唯一的寄托。

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孩童的怯懦脆弱,没有身世飘零的自怨自艾,只剩一片沉沉的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深埋着无人窥见、足以燎原的恨意与执拗。

他亲眼见过仙门修士白衣不染尘、抬手定生死,视底层凡人、落魄废修的性命如草芥;他亲身历过天道不公、善恶无报,勤恳良善之人落得家破人亡,凶戾恶徒却逍遥世间;他日日熬在泥泞里,看尽贫穷、苦难、绝望层层堆叠,死死困住底层众生,永世不得翻身。

坞中邻里亦无半分温情,见他孤弱无依、可欺可辱,便肆意压榨欺凌。有人强占他家仅剩的薄田,有人掠夺他父母遗留的微薄物资,有人将生活的所有不顺尽数发泄在他身上,动辄打骂羞辱。他每日果腹的是干涩难咽的粗糠,饮用的是坑洼积存的浊水,白日上山采石劳作,换取一口残羹冷炙,夜晚归来,还要承受无尽白眼与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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