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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紫禁城·三月的朝堂与千里外的烽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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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思恭!你放肆!”刑部尚书张问达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断,“朝堂之上,陛,天地同悲!然凤阳之案,自有地方奏报,刑部亦有勘查,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借题发挥!更遑论扯什么前朝余孽,混淆视听!”

“张部堂!”骆思恭毫不退缩,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臣是否胡言,证据可查!‘让明德’之族谱、凤阳旧档之记载、当年经办老吏之口供,臣已秘密取得!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愿以性命担保!臣只问,为何偏偏在福王殿下谈判关键之时,发生如此灭门惨案?为何羽柴逆酋能立刻以此为由翻脸加害?这其中的关节,张部堂难道不想知道?还是说,有些人,怕臣查出这其中的关节?!”

“骆都督此言,未免过于诛心了吧。”一个阴柔的声音慢悠悠响起,魏忠贤微微抬眼,目光如毒蛇般滑过骆思恭,“皇爷,骆都督感念福忠王旧恩,心情激愤,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查案断狱,讲的是真凭实据,可不是光靠磕头哭喊,就能指认谁是‘国贼’的。你说你查到了证据,那便该按规矩,移交三法司会审,由朝廷公断。在这大殿之上,哭天抢地,指桑骂槐,知道的,说你是忠义之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倚仗旧功,要挟天子,扰乱朝纲呢。”

这番话,阴毒之极。既点了骆思恭是“感念旧恩”(暗示其有私心),又指责他“要挟天子,扰乱朝纲”,轻轻巧巧就将骆思恭悲愤的控诉,打成了挟私报复、扰乱视听。

“魏公公!”骆思恭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魏忠贤,“臣今日所言,并非私怨!乃是关乎国本,关乎社稷!福王殿下之冤,梃击案之疑,凤阳血案之诡,与今日辽东之危、朝鲜之失,皆是那幕后黑手一环扣一环的毒计!不揭开这层黑幕,我大明便永无宁日!臣……”

“陛下!臣有紧急军情奏报!”一声洪亮而急促的声音,猛然打断了骆思恭。只见兵部尚书王象乾手持一份加急塘报,几乎是抢步出列,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辽东八百里加急!奴酋努尔哈赤,已于开春后悍然兴兵,攻灭辉发,占据哈达,隔绝南北,辽左告急!辽东巡抚王化贞弹劾经略熊廷弼畏敌如虎,坐失战机!辽东是战是守,经抚如何协调,请陛下圣裁!”

王象乾的奏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即将沸腾的油锅。刚刚还被骆思恭抛出的惊天旧案所震撼的朝堂,瞬间被拉回了迫在眉睫的现实——辽东,又要打仗了!而且局势危殆!

“什么?奴酋动作如此之快?!”

“王化贞弹劾熊廷弼?这……”

“经抚不和,乃兵家大忌啊!”

“国库空虚,如何支撑大战?”

惊呼、议论、争吵声瞬间响起,迅速淹没了骆思恭那关于陈年旧案和亲王冤情的控诉。叶向高、韩爌、刘一燝等阁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户部尚书李汝华已经摇摇欲坠,仿佛看到了国库被彻底掏空的惨状。

骆思恭还跪在那里,额头的血迹尚未干涸。他看着瞬间转换了话题、陷入激烈争吵的满朝文武,看着御座上年轻皇帝那骤然紧锁、充满不耐与烦躁的眉头,看着魏忠贤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一股比汉城海风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拼却一切,抛出身家性命,想要为恩主、为真相搏出一线天光的努力,在这“辽东危局”四个字面前,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轻易地就被搁置、被遗忘、被那更“紧迫”的军国大事所覆盖。

徐光启远远看着跪在丹墀前、身影瞬间显得有些佝偻和孤独的骆思恭,心中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骆思恭今日这悲壮一击,恐怕又要如同石沉大海了。在“众正盈朝”的新局面下,在辽东烽烟再起的巨大危机前,福王的冤屈、梃击的旧案、凤阳的血腥……都成了不合时宜的杂音,成了需要被“慎重处理”、乃至“冷处理”的麻烦。

果然,在一片关于辽东战守、经抚之争、钱粮匮乏的喧闹声中,御座上的天启皇帝,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疲惫,挥了挥手:“退朝。辽东事,内阁并兵部、户部速议了,票拟来看。骆思恭……你所奏之事,涉宫闱旧案,非比寻常,且将……且将你所查证物,移交三法司,会同详勘,不得妄传。退了吧。”

“退——朝——”

鸿胪寺的唱喏声响起。众臣行礼,陆续退出。许多人经过依旧跪在地上的骆思恭身边时,或侧目,或摇头,或无视,或低声快速议论着辽东的局势,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多提一句梃击案或福王。

骆思恭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中的冰冷与空洞。他仿佛又回到了汉城别亭那个寒冷的早晨,海雾弥漫,前途茫茫。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披着貂裘、为他斟酒、坦然受他一拜的殿下,告诉他“珍重”了。

他独自站在渐渐空旷的大殿中,望着御座上那空荡荡的龙椅,又环顾这金碧辉煌却寒意森森的皇极殿。然后,他默默地,一步一步,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沉重,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殿外,春寒料峭,北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迷了他的眼。关于辽东是战是守的争吵,关于熊廷弼与王化贞的是非,关于那被皇帝一句“移交三法司详勘”便轻轻搁置的梃击旧案和福王血仇,都将在这座古老的宫城里,继续发酵、纠缠、碰撞。而他骆思恭今日这搏命一谏,溅起的些许血花,恐怕很快就会被新的权力博弈和边关告急的文书所掩盖,最终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发生。

只是,他心底那份灼热的愧疚与誓言,并未因这朝堂的冰冷而熄灭,反而在无人看见的深处,燃成了更幽暗、更执拗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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