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晚风拂庭花落絮,闲棋煮酒论浮生(2/2)
苏清鸢闻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裙摆,对着萧景瑜和沈知砚道:“怕是父亲母亲陪着长辈过来了,我需得前去迎接。二位若是不急着离去,便可在听竹轩稍坐片刻,晚些留在府中用晚膳;若是有事,我便不留二位了。”
“无妨无妨,我们不急。”萧景瑜摆摆手,“既然有长辈到访,你自去招待便是,我和沈兄就在这廊下坐坐,赏赏夜景吹吹风,等候也无妨。”
沈知砚也温声道:“姑娘自去待客即可,我们在此稍作等候便可。”
苏清鸢点头应允,带着晚翠缓步朝着院门口走去。刚走出几步,便见永宁侯苏振远与侯夫人柳氏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三位须发微白、气度儒雅的老者,皆是与苏家世代交好的世交老友,朝中致仕的老臣,性情温和,学识渊博。
“鸢儿。”柳氏望见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轻声唤了一句。
苏清鸢快步上前,对着几位长辈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温婉端庄:“晚辈清鸢,见过几位世交长辈。”
三位老者连忙抬手虚扶,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快快免礼,不必多礼。”为首的李老大人笑容和蔼,目光细细打量着苏清鸢,连连点头,“数年不见,清鸢姑娘愈发端庄温婉,气度不凡,不仅容貌出众,才情品性更是京中少有,永宁兄与柳夫人好福气啊。”
“李老过誉了,小女不过是寻常性子,谈不上多出众。”永宁侯苏振远笑着谦逊一句,眼中却难掩对女儿的骄傲与疼爱。
柳氏柔声开口:“几位伯父一路过来辛苦,已然备好茶水点心,咱们移步听竹轩闲坐叙话便是。”
几位老者欣然应允,跟着苏清鸢一行人朝着听竹轩走去。听竹轩四周青竹环绕,窗明几净,内设桌椅琴案,墙上挂着山水字画,清幽雅致,最适合长辈闲坐闲谈。
一行人进入轩中落座,侍女们依次奉上清茶、精致茶点,摆上时令鲜果,伺候得周到细致。
李老大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下的庭院景致,晚风拂竹,落花点点,灯火朦胧,不由得感慨道:“永宁侯府的庭院景致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这听竹轩,倚竹而建,清静幽雅,暮色之下更添几分诗意,坐在其间,只觉心境都变得平和恬淡。”
“李老喜欢,往后便常来府中闲坐小聚便是。”柳氏笑着说道,“平日里侯爷也常念叨几位老友,难得有空便聚在一起煮茶闲谈,聊聊旧事,也好打发闲暇时光。”
几人闲话家常,说起往日朝堂旧事、年少趣事,又谈及如今京中风物、世家子弟晚辈近况,言语间皆是温厚情谊。
一位张老大人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神色温和,开口问道:“听闻清鸢姑娘不仅精通诗书琴画,更擅经商理事,名下产业遍布京城,打理得井井有条,收益颇丰,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能耐,实在难得。如今京中不少世家女子,大多只懂描眉绣花、研习女红,像姑娘这般有眼界、有本事的,当真是凤毛麟角。”
面对长辈的夸赞,苏清鸢从容淡然,微微垂眸浅笑道:“张老谬赞了,晚辈不过是闲来无事,懒得整日困于闺阁琐事,便试着打理几分产业,打发时日罢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略懂几分人情世故,谈不上什么本事。比起诸位长辈一生为官、造福百姓,晚辈这点微末小计,实在不值一提。”
她言辞谦逊有礼,不骄不躁,既不刻意炫耀自身本事,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气度风范,引得三位老者愈发赞许。
“难得姑娘年纪轻轻,却这般沉稳谦逊,不骄不躁,实属难得。”另一位王老大人抚着胡须,满眼欣赏,“如今世间年轻人,稍有几分本事便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清鸢姑娘却能守住本心,低调谦和,日后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苏清鸢称赞有加。永宁侯与柳氏坐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欣慰笑意。自家女儿懂事聪慧、品性端良,行事稳妥,待人谦和,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闲谈间,李老大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世事浮沉,人生聚散无常,转眼间我们这些老朽都已致仕归闲,褪去朝堂纷争,只余下闲居度日。回想年少时意气风发,朝堂共事,策马同游,恍如昨日。如今岁月催人老,青丝变白发,唯有老友相聚,煮酒闲谈,追忆浮生旧事,聊以慰藉流年。”
这话一出,几位老者皆是心生感慨,眉眼间染上几分岁月沧桑。半生沉浮于朝堂,看惯宦海风波、人情冷暖,到老来卸下官身,只求安稳闲适,与老友相伴度日,看淡世事浮沉。
苏清鸢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心中也生出几分感触。她以现代人的视角看着这些历经半生风雨的老者,他们曾心怀家国,仕途奔波,争过名利,历过低谷,到老来终于看透浮华,归于平淡。人生一世,追逐名利权势到头来皆是虚空,唯有心安自在、亲友相伴,才是真正的归宿。
“李老所言极是。”苏清鸢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通透,“人生如一局闲棋,起落浮沉,聚散离合,皆是寻常。年少时忙着追逐前程功名,奔波劳碌,待到历经世事,方知繁华皆是泡影,平淡才是真意。晚风煮酒,老友闲谈,看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这般闲淡浮生,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她这番话既有闺阁女子的雅致温柔,又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豁达,不似寻常少女的稚嫩浅薄,反倒有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明理。
三位老者皆是一愣,随即眼中惊色更甚,连连点头赞叹。
“好一句人生如一局闲棋,平淡才是真意!”李老大人抚掌轻叹,“没想到清鸢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通透的悟世之心,见解远超常人,难得,实在难得!”
“此言深得浮生真谛,我们这些老朽活了大半辈子才看透的道理,姑娘竟早已了然于心,心性格局非同一般。”张老大人也由衷感慨。
苏振远看着女儿从容谈吐、独到见解,心中越发骄傲,唇角笑意不减。他素来知晓女儿聪慧通透,心思远超寻常女子,却每每听她言谈,依旧会心生惊叹。
柳氏也温柔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宠溺与欣慰。自家女儿从来都不用旁人操心,心性成熟,处事沉稳,通透明理,自有一番独到的人生见解。
夜色渐深,晚风愈发轻柔,庭院里的柳絮渐渐停歇,只剩晚樱花瓣偶尔簌簌飘落。听竹轩内灯火温润,茶香袅袅,众人围着茶桌闲话浮生,谈世事,论人心,忆旧事,感流年,气氛恬淡又温馨。
侍女们适时端上精致晚膳,荤素搭配,鲜香雅致,皆是侯府小厨房的拿手菜式。众人移步膳桌旁落座,举杯浅酌,佳肴佐酒,闲话依旧,褪去了世俗礼教的拘谨,只剩老友相聚的自在随心。
另一边,廊下的萧景瑜与沈知砚也并未闲着。晚翠奉了小姐之命,送来精致点心与温热美酒,二人坐在廊下石桌旁,对坐小酌,赏夜色庭景。
夜色笼罩下的永宁侯府,雕梁挂灯,竹影婆娑,落花铺地,晚风送香,别有一番静谧夜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伴着檐下风铃轻响,衬得庭院愈发清幽。
萧景瑜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浅饮一口,看向身旁的沈知砚,随口问道:“沈兄平日里总是闭门读书,极少出门游乐,也就只有清鸢姐姐这里,你才会时常前来。说实话,你是不是格外欣赏清鸢姐姐?”
沈知砚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温润目光望向夜色中朦胧的花树,神色平静淡然,缓缓开口:“苏姑娘才情卓绝,品性端良,通透豁达,见识眼界远超寻常闺阁女子。与姑娘相处闲谈,如沐春风,能引人深思,获益良多,自然心生敬佩欣赏。”
他的欣赏纯粹而清雅,无关世俗情爱,只是对有才情、有品性之人的由衷敬重,带着文人雅士的惺惺相惜。
萧景瑜性子直率,虽不懂文人这般含蓄心境,却也能感受到沈知砚话语间的真诚,点点头笑道:“说得也是,清鸢姐姐确实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女子,聪慧、温柔、又有本事,待人还格外亲和,谁不心生敬佩喜欢。往后咱们常来侯府相聚,闲暇时一同踏青出游、煮茶论话,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沈知砚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正该如此。浮生闲逸,难得知己相伴,清风美景,挚友闲谈,便是人间佳境。”
二人就着夜色美酒,慢饮浅酌,不谈朝堂俗务,不议市井纷争,只聊诗书风月、山水景致,话语从容,心境闲适,与听竹轩内长辈们论浮生感慨的恬淡遥相呼应。
夜色缓缓流淌,月光悄悄爬上檐角,洒下一片清辉,落在庭院的青竹、落花、阑干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芒。整个永宁侯府沉浸在一片静谧温婉之中,没有豪门宅院的暗流涌动,没有朝堂官场的尔虞我诈,只有亲友相聚的温情,闲庭看花的自在,煮酒论浮生的淡然。
苏清鸢陪在长辈身旁,从容应对闲谈,言语得体,举止温婉,偶尔一语道出通透感悟,引得长辈频频赞许。她望着眼前灯火温情、老友相聚的和睦景象,听着耳边温和的闲话笑语,心中一片安然恬淡。
穿越异世数年,从孤身一人步步维艰,到如今有家可依,有亲友相伴,有闲景可赏,有随心之事可做,不必强求富贵荣华,不必深陷纷争算计,守着一方庭院,伴着清风花木,闲时煮茶品酒,与知己闲谈论世,这般安稳闲适、随心自在的日子,便已是她心中最圆满的浮生光景。
晚风依旧轻轻拂过庭落,卷着残余的落樱香气,漫过雕梁,穿过青竹,拂过每个人闲适安然的眉眼。世间繁华万千,终究抵不过一隅清幽,一场闲聚,一份心安,一缕晚风,一庭花落,闲话浮生,平淡安然,便是人间最美的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