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小说 > 你们真的是民兵? > 第72章 追猎之网

第72章 追猎之网(1/2)

目录

西南边境,热带雨林,暴雨第三天,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暴烈。豆大的雨点砸在茂密的树冠上,汇成无数道水帘倾泻而下,地面早已不是泥泞,而是变成了浑浊的、湍急的、裹挟着枯枝败叶的溪流。能见度被压缩到不足十米,连成一片的雨声吞噬了绝大多数自然声响,但也掩盖了许多人为的动静。

在距离林霄三人(确切说是林霄扛着山猫、拖着金雪)藏身地东北方向约两百三十米处,一支队伍正沉默而迅捷地穿行在雨幕中。

六个人。清一色深色、几乎与雨林暗处融为一体的特战防水服,脸上涂抹着厚重的丛林油彩。装备精良,战术动作干练,眼神锐利如鹰隼,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队形也保持得相当紧密,交替掩护前进。他们不是普通的边防军或丛林巡逻队,从装备和气质看,更像是某个强力部门直属的、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小组。

队伍最前方,是队长,代号“蝰蛇”。他身形精悍,动作像真正的蝰蛇一样无声而致命,手中端着一把加装了全息瞄具和消音器的改进型QBZ-191步枪,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侧翼。他的左耳后方,贴着一块不起眼的、与皮肤颜色接近的微型贴片通讯器。

紧跟在他侧后方的是“猎犬”,一个身材不高但异常结实、眼神机警的追踪专家,手里牵着两条体型健硕、肌肉线条分明的比利时马林诺斯犬。这两条军犬戴着特制的防水护目镜和防刺项圈,即使在暴雨中,也竖着耳朵,不断翕动鼻翼,喉咙里发出低沉、警惕的呼噜声,牵引绳绷得笔直,目标明确地指向西南方向。

“蝰蛇,猎犬报告。”猎犬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清晰而简短地传入蝰蛇耳中,“气味轨迹在加强,很新鲜。目标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坚定,向西南国境线。有拖曳和重物痕迹,至少一人重伤无法行动。血腥味很浓,混合了明显的感染溃烂气味,重伤者情况极差,可能撑不了多久。”

蝰蛇面罩下的嘴唇抿了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油彩上冲出浅浅的沟壑。“收到。保持距离,注意警戒。目标人物极度危险,具有反追踪能力和潜在未知威胁,北极事件的幸存者,可能携带有‘异常物品’或具备‘异常状态’。上级命令:尽量活捉,如遇强烈抵抗或威胁到任务安全,可清除。重复,清除需谨慎评估,优先获取情报和样本。”

“明白。”耳机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灰鸦,报告前方地形和潜在危险。”蝰蛇继续下达指令。

队伍侧翼,一个身材相对瘦削、动作异常灵活的队员,代号“灰鸦”,正利用树木和藤蔓快速移动,进行前方侦查。他配备有小型热成像夜视仪,但暴雨和浓密植被严重削弱了其效果。“前方三十米,地形开始抬升,进入一片混杂着巨大板根和绞杀榕的区域,视野极差,植被异常茂密,可能有天然陷阱和毒虫。建议从左侧绕行,那里坡度稍缓,但需要横穿一条因暴雨形成的小型溪流,水流湍急,有潜在危险。”

“收到。全队注意,按灰鸦指引,左侧绕行。渡河时注意安全,保持队形。‘信天翁’,注意后方和侧后警戒。‘铁砧’,注意重火力掩护。‘医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目标中有重伤员,可能成为突破口。”

代号“信天翁”的队员沉默地点点头,手持一把加装长枪管和消音器的精确射手步枪,自动落在了队伍最后方,枪口警惕地指向后方和侧翼。他是队伍的远程支援和后方警戒。

“铁砧”是队伍的火力手,扛着一挺轻机枪,身形魁梧,沉默如山,随时准备用强大的火力覆盖任何突发威胁。

“医生”则背着一个硕大的、装有急救药品和器械的战术背包,手里拿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眼神冷静,随时准备应对医疗突发事件。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分工明确、装备精良的特战小队。他们的目标明确——追捕从北极事件中幸存、携带“异常”逃入国境线附近雨林的、危险目标。

他们接到的命令来自最高层,绝密级别,代号“余烬回收”。命令描述模糊但措辞严厉:目标人物在北极接触了“极高危险等级未知能量辐射”,可能已发生“不可控变异”,具备“潜在威胁”,需“立即控制并转移至指定地点进行研究”。同时,目标可能知晓北极事件的“核心机密”,具有“极高情报价值”。命令特别强调,目标“极度危险且不可预测”,行动中“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但“样本的完整性(尤其是活体)具有最高优先级”。

对于北极事件的“核心机密”和“异常能量辐射”,蝰蛇和他的小队所知有限。他们只被告知那是一次“高度机密的特种行动意外”,产生了“未知放射性污染”,幸存者可能“被污染并产生不稳定变化”。至于更深层的真相——那银白色的钥匙、暗红色的恐怖、金色的火焰、以及“潘多拉”的存在——并非他们这个层级所能接触。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刀,锋利,高效,不问目标为何。

“猎犬,距离目标还有多远?”蝰蛇在泥泞中稳步前进,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远处隐约的闷雷声、以及脚下泥水被踩踏的噗嗤声,构成了追猎的背景音。

猎犬低头看了一眼军犬的状态,又抬头看了看被雨水模糊的雨林。“直线距离约两百二十米,实际追踪距离可能超过三百米。目标移动速度在下降,而且……”他皱了皱眉,仔细感知着手中牵引绳传来的力道和军犬的状态,“……目标的气味和状态有些……奇怪。血腥味和溃烂气味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很淡的、难以形容的……‘其他’味道。不是雨林的味道,也不是普通伤口的味道。狗子们有些躁动,不仅仅是追踪猎物的兴奋,还有点……不安。”

“不安?”蝰蛇眼神一凝。他带的这两条马林诺斯犬是经过严格训练和筛选的精英,经历过各种极端环境和危险任务,很少表现出“不安”这种情绪。“具体表现?”

“鼻翼翕动频率异常加快,耳朵不断转向不同方向,喉咙里发出低吼,但并非攻击前兆,更像是……警惕和疑惑。牵引绳的力道也有变化,它们似乎对目标的气味方向有些犹豫,偶尔会偏离主方向几度,嗅探其他方位,但很快又会回到主方向上。”猎犬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就好像……目标散发出的气味,不完全是‘人’的气味,或者……不止一个人的气味?又或者,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它们?”

蝰蛇的心沉了一下。北极事件的“异常”和“不可控变异”……难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病?他想起简报中含糊提及的“潜在未知威胁”和“可能具备非常规能力”。

“全队,提高警惕,一级戒备。”蝰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而坚决,“目标可能具备我们未知的威胁。灰鸦,扩大侦查范围,注意任何非自然热源和异常动静。铁砧,信天翁,注意交叉火力覆盖。医生,非致命装备准备。猎犬,控制好狗,必要时可以放开,但不要让它们脱离可控范围。我们的任务是活捉,但安全第一。如果目标展现出超越常规的威胁……允许使用致命武力。重复,安全第一,但尽量活捉。”

“收到!”频道里响起整齐而坚定的回应。

队伍的速度略微放缓,但压迫感更强。六个人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暴雨和丛林中,悄无声息地向着猎物逼近。

而他们的猎物——林霄,此刻正承受着双重的、地狱般的煎熬。

西南方向,两百四十米,雨林更深处。

林霄的脚步已经不再是行走,而是在泥泞、藤蔓、板根和积水中,用尽全身力气的、挣扎前行。每一脚踩下去,泥水都淹到小腿肚,拔出来时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向下拉扯。肩膀上担架的重量,仿佛在每一秒都在增加,藤蔓深深勒进他早已被磨破皮肉的肩窝,火辣辣地疼。他必须用一只手紧紧抓住担架的横杆,用肩膀和后背承受大部分重量,另一只手则半拖半抱着几乎完全失去意识、仅靠本能挪动脚步的金雪。

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冰冷的寒意和过度的热量在他体内交战,让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被火烤。最要命的是,那过载的感官如同永不停歇的酷刑。

雨滴砸在树叶、泥土、他身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变成无数面鼓在他脑中敲打。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犬只偶尔发出的短促鼻息和爪子踩踏泥水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穿透雨幕,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并在他脑中自动构建出对方的位置、距离、移动速度、甚至大致队形。

“东北方向,两百三十米……不,两百二十五米……还在接近,速度稳定……六个人,两条狗……队形紧密,交替掩护……前方有侦查人员,侧翼有警戒,后方有狙击手……专业,精锐,不是普通搜山部队……”

“狗……能闻到我们……新鲜的血腥味,溃烂的伤口,汗液,还有……我和金雪身上,那该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辐射’后的味道?它们在躁动,在疑惑……但方向没错……”

“左侧有水流声……他们在绕行,想避开前面密集的板根区……要横穿一条小溪……水流急,是他们减速的地方……也是我们的机会……拉开一点点距离的机会……”

“医生……有急救药品和器械的味道……麻醉剂?镇静剂?他们想活捉……”

“铁砧……重火力的味道,机枪润滑油和弹药味很浓……清除威胁时用的……”

“蝰蛇……领头的人,气味最冷,最稳,杀意最重……像一块冰,冰

“距离国境线……还有至少五公里,直线距离……实际距离可能翻倍……这地形,这天气,拖着两个人……不可能在他们追上之前赶到……”

“山猫的心跳……更弱了……呼吸间隔在拉长……金雪的脉搏……跳得很快,但很虚……她快撑不住了……我也快撑不住了……”

“头……要炸了……眼睛……看东西在晃,在重影……鼻子……全是血腥和腐烂,要吐了……”

“幻觉……又来了……老周在喊我快跑……玛丹在哭……丹意在笑……蟑螂在用断指敲摩斯密码……敲什么?敲什么?!我听不清!别敲了!”

林霄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脑中那些幻听和幻觉驱散。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咬紧牙关,舌尖传来腥甜——他又咬破了口腔内壁,用新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停……不能停……停下就死……被抓住……可能比死还惨……”

“北极……那银白色的鬼东西……暗红的怪物……金色的火……我们是什么?实验品?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活下去……玛丹……老周……金雪……山猫……还有其他人……要活下去……”

“找到真相……找到回家的路……”

混乱的思绪、过载的信息、极致的疲惫和痛苦,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脑中翻滚、冲撞。但他强迫自己,用那在绝境中淬炼出的、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信息的、痛苦的、地狱中,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进行着最基本的、生存的判断和决策。

他“看”到左前方有一片相对密集的、藤蔓和附生植物交织的区域,地形略微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不深的洼地,上方有茂密的树冠遮挡,雨水稍小。那里或许可以暂时躲避一下追兵的热成像?至少可以让他们稍微喘口气,处理一下山猫和金雪的状况。

“去那里……隐蔽……争取几分钟……处理伤口……想办法……摆脱或者……设伏……”

林霄用尽最后力气,调整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片藤蔓密集区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喘息。肩膀的伤口早已被粗糙的藤蔓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渗出,混合着雨水,染红了肩头的衣物和藤蔓。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藤蔓区时,一直靠在他身上、半昏迷状态的金雪,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雨声淹没的、痛苦的呻吟。

“金雪?”林霄心头一紧,连忙低头。

金雪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林队……有东西……在天上……看我们……好多……眼睛……冷的……没有温度……”

又是“天上冷的眼睛”!林霄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被厚重树冠和雨幕遮蔽的天空。热视觉中,只有冰冷的雨云和更高处更冷的天空,没有任何异常热源。强化听觉中,也只有雨声、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闷雷。

是金雪的幻觉?还是她那种“生命感知”或“情绪感知”的变异能力,察觉到了某种他无法用感官捕捉的东西?

“金雪,撑住!我们马上找个地方隐蔽!”林霄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同时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和头顶。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昏迷、气息奄奄的山猫,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被撕扯的、恐怖声音,脸色瞬间从青紫变成了死灰,双眼猛地睁开,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瞪着上方茂密的树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嗬……嗬……天……天上……红……红色的……蜘蛛网……抓住了……抓住了……跑不掉……都跑不掉……”山猫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的一只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什么,又仿佛要推开什么,在空中胡乱地挥舞。

“山猫!山猫!醒醒!是我!林霄!”林霄急忙停下脚步,将担架小心放下,抓住山猫胡乱挥舞的手。入手冰凉,如同握住了一块寒冰,而且山猫的力气大得惊人,林霄几乎抓不住。

“蜘蛛网……好粘……扯不断……它在吸……在吃……嗬……痛……好痛……全身都在痛……”山猫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目光没有焦点,似乎透过了林霄,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他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嘴角开始溢出带着血丝的、白色的泡沫。

“不好!是严重感染引起的高热惊厥,还是……谵妄?”林霄的心沉到了谷底。山猫本来就重伤濒死,感染和高热随时可能夺走他的生命,现在又出现这种精神错乱的症状,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更糟糕的是,山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动作和嘶哑的、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相对而言)的雨林中依然可能传出一段距离的、声音,极有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

果然,就在山猫发出嘶哑喊叫的几乎同时,林霄那过载的听觉,捕捉到了东北方向,大约两百米处,传来的、极其轻微但清晰的、变化!

“嘘——”是追兵队伍中,领头那个“蝰蛇”发出的、短促而严厉的、噤声手势的声音。

紧接着,是猎犬压低的、快速的声音:“狗子有反应!目标方向有异常声响!非自然,可能是人声!距离很近!不超过两百米!”

“全队,停止前进,隐蔽,警戒!”蝰蛇冰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林霄的耳中(虽然经过了电信号转换和骨传导,但林霄变异后的听觉,依然能模糊分辨出内容)。

“灰鸦,前出侦查,确认目标位置和状态,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铁砧,信天翁,建立交叉火力点,覆盖目标可能藏身区域。”

“医生,非致命装备准备,一旦确认目标位置且条件允许,尝试麻醉。”

“猎犬,控制狗,准备释放。”

一连串简洁、高效、冷酷的命令,如同死神的低语,穿透雨幕,清晰地在林霄脑中响起。

暴露了!彻底暴露了!

追兵不仅确定了他们的大致方向,甚至可能因为山猫那一声嘶喊,判断出了他们的大致距离和状态(有重伤员,可能失去行动能力或意识混乱)!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霄的后背,混合着雨水,带来刺骨的冰凉。

“该死!”林霄心中暗骂。他看了一眼还在抽搐、胡言乱语的山猫,又看了一眼眼神涣散、气息微弱的金雪,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那片可以作为临时隐蔽点的藤蔓区。

来不及了!追兵的前出侦查人员(灰鸦)肯定已经在快速接近!最多一分钟,甚至几十秒,对方就能摸到这里!

怎么办?丢下山猫和金雪,自己逃?不!绝不!

带着他们一起冲进藤蔓区隐蔽?山猫的状态随时可能再次发出声音暴露位置,而且那里未必安全,可能被包抄。

原地设伏,拼死一搏?只有一把三发子弹的手枪,一把钝砍刀,面对六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和两条军犬,无异于自杀。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林霄的心脏。

但下一秒,这绝望就被一股更炽热的、从骨髓深处燃起的、不甘和愤怒,烧成了灰烬!

“想抓我们?想拿我们去做研究?做样本?”林霄的眼中,血丝密布,疲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所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唯有以命相搏的、野兽般的、冷静。

他的大脑,在那过载的信息和极致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东北方向,两百米,六人,两队犬。侦查员(灰鸦)从前出,速度最快,单人,轻装,善于潜行和侦查,威胁中等但最难缠,必须先解决或引开。队长(蝰蛇)和追踪者(猎犬)及犬只居中,是核心追踪力量,威胁最大。火力手(铁砧)和狙击手(信天翁)在侧翼和后方位建立火力点,威胁极大但需要视野,在密林中受限。医生是医疗和非致命单位,威胁相对较小但需注意麻醉。”

“我方优势:地形熟悉(相对),变异感官带来的预警和洞察,对‘异常’的了解(虽然有限),以及……他们想活捉,至少是尽量活捉。这意味着他们不会第一时间下死手,尤其是对可能有高价值‘样本’的我。”

“我方劣势:人数、装备、状态、体力、情报(对方知道我们的大致能力和‘异常’,我们却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机会:暴雨和茂密植被限制了视野和热成像;他们想活捉,限制了火力;山猫刚才的动静暴露了位置,但也可能让他们误判我们的状态(认为我们因重伤员而行动迟缓或陷入混乱);金雪感知到的‘天上的眼睛’如果存在,是敌是友?未知,但或许可以利用混乱……”

“策略:不能硬拼。必须制造混乱,制造错误信息,利用地形和他们对‘活捉’的顾忌,逃!向国境线反方向逃?不,那是绝路。必须穿过国境线,只有到了另一边,才有渺茫的生机。但带着两个人,不可能在追捕下穿越五公里复杂雨林……”

“那就……分开!必须有人引开他们!给另外两人创造机会!”

思路在电光火石间清晰。林霄的目光,落在了金雪和山猫身上。金雪昏迷,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如果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或许能撑一段时间。山猫濒死,且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死亡或再次发出声响,带着他是累赘,丢下他……于心何忍?但……

不,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霄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老式手枪,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子弹上膛,关上保险,然后将枪塞进了昏迷的金雪手中,用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

“金雪……对不起……活下去……”林霄在她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然后,他快速扯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条,蘸着泥水,在金雪身边的泥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快速地、划出几个简单的符号和箭头。

那是他们以前在训练中约定的、极其简易的、应急方位和警示符号。箭头指向西南(国境线方向),一个圆圈代表“隐藏”,一个叉号代表“危险,勿动”,一个简单的山猫头像符号代表“山猫”,一个指向东北(追兵方向)的箭头旁边画了一个奔跑的小人,代表“我去引开”。

做完这些,林霄用芭蕉叶和周围的藤蔓,以最快的速度,将金雪和山猫草草掩盖在藤蔓区边缘一个凹陷的、相对干燥的、树根形成的狭小空隙里。这里植被茂密,上方有遮挡,不靠近就不会被发现。他将大部分剩余的净水片和消炎药塞进金雪的衣袋,又将那磨钝的砍刀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金雪和仍在抽搐、胡言乱语的山猫,眼神中闪过决绝、愧疚、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活下去……等我回来……或者……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最后一句低语,消散在暴雨中。

下一刻,林霄猛地转身!

他没有冲向藤蔓区深处,而是迎着追兵来的方向,东北方向,冲了出去!

但,他并没有直接冲向追兵。而是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向着追兵侧翼、东南方向、一片更加茂密、地形更加复杂、溪流分支更多的区域,狂奔而去!

他故意踢翻了沿途的石块,撞断了低矮的树枝,在泥泞中留下清晰的、凌乱的、脚印。他甚至用匕首(那把磨钝的砍刀留下的替代品,一截磨尖的硬木)划破了自己的手臂,让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沿途的树叶和泥土上。

他全力催动自己那变异的、痛苦的、感官。

听觉放大到极限,捕捉着身后追兵的每一个动静。

视觉(热视觉)扫视着周围,寻找最佳的逃跑路线和可能的陷阱。

嗅觉分辨着空气中追兵和军犬的气味变化,判断他们的反应。

他要制造一个明确的、新鲜的、只有他一个人的、逃跑痕迹!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最醒目的、最诱人的、靶子!把追兵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追踪力量,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来吧!狗杂种们!我在这里!”林霄在心中无声地咆哮,脚下不停,在泥泞、藤蔓、溪流中,拼命奔跑。肺像要炸开,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他必须跑得足够远,足够快,制造出足够逼真的痕迹,吸引住追兵足够长的时间,为金雪和山猫争取一线生机!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杀。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六名精锐和两条军犬的追捕,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选择。

要么三个人一起死。

要么,用他一个人的命,去赌另外两个人,万分之一的,活下去的可能。

“北极的兄弟们……老周……玛丹……等着我……我来了……但在这之前……”林霄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光芒,“老子要先拖几个垫背的!”

他不再压抑脑中那过载的、痛苦的、感官。反而主动地,疯狂地,拥抱它们,利用它们!

让雨声、风声、雷声、虫鸣、万物生长的声音,都变成他的耳朵!

让黑暗、热辐射、微光、万物散发的温度,都变成他的眼睛!

让泥土、腐烂、血腥、植物、动物、人类、金属、火药……万千种气味,都变成他的鼻子!

他不再是林霄。

他是野兽。是困兽。是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要露出獠牙、做最后一搏的、野兽!

他冲进一片更加茂密的、藤蔓交织如网的、区域。这里是绝地,也是猎场!

他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布满苔藓的、绞杀榕,剧烈地喘息。汗水、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身上流淌而下。

他拔出了腰间那把只剩下三发子弹的、老式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更加专注地去“听”,去“感知”。

来了。

“沙沙沙……”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脚踩在湿滑落叶和苔藓上的声音。一个人。动作轻盈,节奏稳定,是那个侦查员,“灰鸦”。在东南方向,四十米外,正在小心翼翼地、迂回靠近。他没有走林霄故意留下的明显痕迹,而是选择了侧翼迂回,很谨慎。

“噗嗤……噗嗤……”稍重一些的,脚踩在泥泞中的声音,混杂着犬只爪子踩踏的声音和低沉的、兴奋的呼噜声。是“蝰蛇”、“猎犬”和两条军犬,沿着林霄留下的新鲜血迹和凌乱脚印,在快速逼近。距离,五十米。

“咔嚓……”远处,树枝被小心拨开的声音。是侧翼的“铁砧”和“信天翁”在建立火力点,寻找视野。距离稍远,大约七十米。

“滴答……滴答……”是“医生”在移动,他身上金属器械的、轻微碰撞声。距离与蝰蛇等人相近。

很好……都来了……都被我引来了……

林霄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决绝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东南方向,灰鸦即将出现的、位置。

呼吸,放缓。心跳,平复。剧痛和过载的感官,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精准的、杀戮的、直觉。

就是现在!

“灰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悄然闪出。他手中的步枪枪口沉稳地移动,扫视着前方。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目光锐利,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丛林战老手。

但他没有看到,背靠绞杀榕、几乎与黑暗和苔藓融为一体的、林霄。

也没有“听”到,林霄那被刻意压制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

更“闻”不到,林霄身上那被雨水、泥土、血腥和腐烂气息完美掩盖的、味道。

因为林霄,在他那变异的、痛苦的感官加持下,在主动将自己融入这片雨林、融入这片黑暗、融入这暴风雨的背景下时,他暂时地,成为了这片环境的一部分。

直到——

林霄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老式手枪的枪声,在暴雨和茂密的雨林中,并不算特别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在这死寂的、只有雨声的、追击与逃亡的临界点,这一声枪响,不啻于一道惊雷!

“噗!”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灰鸦”的右肩!不是要害,但足以废掉他主要的持枪手,并带来剧烈的疼痛和失能!

“呃啊——!”灰鸦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歪,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人踉跄着向后退去,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鲜血瞬间从肩头涌出,染红了作战服。

“敌袭!十点钟方向!灰鸦中弹!”蝰蛇冰冷而迅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没有丝毫慌乱。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两条早已蓄势待发的马林诺斯犬,在猎犬的一声低沉口令下,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狂吠着,冲向林霄藏身的绞杀榕!

“铁砧!信天翁!火力压制!覆盖射击!注意目标可能移动!”蝰蛇一边下令,一边迅捷地移动,寻找掩体,同时手中的步枪已经指向了枪焰闪现的大致方向。

“哒哒哒——!”机枪的长点射声响起,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林霄刚才藏身的绞杀榕区域,打得树皮木屑纷飞,藤蔓断裂,雨水被击穿,形成一片死亡的弹幕!

“砰!砰!”精确射手步枪沉稳的点射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精准地钉在绞杀榕的主干和可能藏人的树根后,封锁了林霄可能的逃跑路线。

专业的火力压制!交叉火力覆盖!丝毫不给目标喘息和还击的机会!

然而,林霄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在扣下扳机、子弹出膛的同时,身体就已经向侧后方、猛地扑了出去!落地,翻滚,借助一棵粗大树干的掩护,毫不停留地,向着更深处、藤蔓更密集、地形更复杂的雨林,狂奔而去!

机枪子弹和狙击步枪子弹,擦着他的身后和身侧,呼啸而过,打在树干、泥土、藤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目标移动!向两点钟方向逃窜!速度很快!”猎犬急促的声音响起,他正努力控制着因枪声和同伴受伤而更加躁动、急于扑出的军犬。

“灰鸦,报告伤势!”蝰蛇一边快速向林霄逃跑方向追击,一边在频道中询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