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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认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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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定定望着影根合童符的尽头,那把古旧铜锁的锁孔里,静静嵌着半片残瓣。当花瓣上原本蜷缩的纹路,一点点缓缓舒展、绽放的刹那,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的花形印记,骤然泛起层层细碎的金粉色涟漪,光晕顺着眼尾漫开,连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他不敢迟疑,指尖捻起一把劫根淬炼的金须粉,精准撒向眼前的铜锁。金粉触碰到锁身纹路的瞬间,一簇灼目金火“腾”地燃起,顺着锁纹蜿蜒游走,将周遭的暗影都照得透亮。可那半片花瓣非但没被金火灼烧,反而借着焰光,轻飘飘往一旁摇篮底部的月牙玉上钻去,玉面刻着的“童”字笔画间,花瓣纹路飞速织就出一道莹亮银纹,纹中穿梭的金线,又死死缠向摇篮里那只稚嫩小手攥着的素纸边缘,像两缕温柔却执拗的风,绕着纸边轻轻盘旋、紧紧缠绕。

“它在认花,在寻同源之气。”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手,脚步沉稳地朝着童源方向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骤然绷得笔直,朝着摇篮的方向狠狠拉扯。念婉指尖轻轻蹭过摇篮沿边的细软金绒,指尖落下的地方,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清露,微凉却带着暖意,“这不是普通的摇篮,是影劫当年的童源篮,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是想借着这瓣生花的灵气,打开童源锁。”

念婉垂眸,纤细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拴着的那块半金半黑的古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摇篮底部撞去。玉身与月牙玉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像是碎玉碾过柔软绒布,听得人心头发紧。“玉在发烫,烫得厉害。”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却裹着金绒般的暖意,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往摇篮里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被一股力量狠狠往回拽,“竹安哥,篮里的金绒在起球,绒球里裹着好多浅浅的小牙印,我看见了……有你小时候啃过的生花杆,还有影劫偷偷咬过的守脉符边角!”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眼底却强行映出摇篮深处的画面:篮心月牙玉旁,堆着无数被揉得褶皱的素纸,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个模糊孩童身影,孩童背后,皆立着两个忽明忽暗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淡成虚影。摇篮底部,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影身被银纹死死缠绕,一半虚影拼命往竹安体内影根的锁孔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渗透,纠缠不休。那道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摇篮里那只小手,手背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花瓣纹路里渗透、融合。

“我在等锁开……”虚影的声音轻飘飘从篮底漏出来,带着棉絮般绵软又沙哑的轻响,一字一顿,“等它开了,连地脉都要跟着这牙印震颤,百年沉眠的气,都会醒过来。”

“它在借花瓣的灵气,强行开锁!”竹安眸光一沉,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足尖一点,纵身跳上童源边缘的黑石台。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叼着完整的生花瓣,在摇篮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子踏过之处,黑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像是地脉在淌血,透着触目惊心的郑重,“这瓣生花,是用你我初醒时的魂露滋养而成,灵气纯粹,若是让它沾了童源篮的百年金绒,沾染了煞气相缠的童源气,就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婴语缠成一团乱线,再难理清!”

话音刚落,整片童源突然掀起汹涌绒浪,金色绒絮漫天翻涌,将摇篮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篮底的月牙玉狠狠撞向光团,玉上银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声响。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月牙玉面上贴了一片新鲜生花瓣,花瓣触玉的瞬间,骤然燃起幽蓝明火,蓝火灼烧之处,玉边缠绕的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淡粉。

“是被童源包裹的净脉气!念婉,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动容,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你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月牙玉里的百年煞气!”

不等竹安松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月牙玉的纹路里钻了出来,手里高举一个古朴黑陶瓶,瓶里盛着缕缕暗沉黑绒,那是从摇篮底的煞纹里硬生生揪出来的煞气化物,戾气逼人。“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把童源锁?简直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张狂,朝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瓶中黑绒瞬间疯长,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瓶是用影根树的百年童绒铸造而成,专蚀生花花印纹,等我把这黑绒撒在花瓣上,别说这瓣花,连你左眼的花印,都会被蚀成害人的煞符!”

竹安神色未变,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瓶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瓶身,瞬间燃起金火,金火顺着瓶沿飞速攀爬,瓶中黑绒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小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花煞瓶!”他紧接着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绒球上,飞速凝聚成一个端正的“净”字,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瓶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间,唯有净脉气,才是童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月牙玉方向扑来,却被黑石台骤然亮起的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织成一个耀眼的“开”字,字中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开锁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得像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尖利嘶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黑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灵气!”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虚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月牙玉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探出头来挣扎,如同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黑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了这煞影!”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光芒直直照向月牙玉,“把它变成醒锁的养料,彻底净化!”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地脉开锁气的甘甜,正好借它壮大自身!”

话音未落,月牙玉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飞出无数细小的噬花虫,密密麻麻,朝着摇篮上的金绒疯狂爬去,啃咬金绒线球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令人头皮发麻。“这些是我养的噬花虫,专啃生花纹路,等它们啃断花印,钻进锁孔,这把童源锁,就要听我的号令开启!”

竹安脸色一沉,就在此时,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摇篮里那些揉皱的素纸,同时往回收缩,纸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花虫接触到金粉,瞬间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晒化的残雪,瞬间消亡。“是纸影在护花!这些承载着童忆的纸,在护着生花印!”

竹安立刻抓住时机,往摇篮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牢牢罩住整个摇篮,将漏网的虫影死死拦在外面,“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生花瓣上爬,死死缠向花瓣纹路,尖利的声音带着赌徒般的疯狂:“我来啃断这花印纹!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它,你左眼的花印,是不是也要归我掌控,变成我的煞印!”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劫根生出的金须不受控制地往花瓣纹路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黑丝与金须在花瓣上疯狂绞缠,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它在护花印!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生花印!”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

就在此时,花瓣骤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炸裂成八瓣,细碎花屑纷纷扬扬,往摇篮的金绒里飞去。其中半瓣花屑,狠狠撞在那把古铜锁上,震得铜锁微微发颤,锁孔中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护花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几分悲凉。

“是被童源深藏的护花符!”竹安眼中一亮,再度往摇篮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火光中,护花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童源深处逃窜。“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生籽,精准扔进摇篮,生籽落入金绒中,瞬间破土长成纤细青藤,青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将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煞气尽散。

夜色渐深,秘境中一片静谧。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黑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花瓣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花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摇篮上的铜锁,又朝着开启的方向挪开寸许,篮中渗出的细软金绒,在童源之上织成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花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半金黑玉,玉上纹路与护花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花开声响,与花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温柔又神秘。

而在花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个巨大的花萼,萼片层层叠叠,温润如玉,萼心托着一朵半开的生花,花瓣上刻满层层叠叠的花印,最底层的印记早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细细看去,竟是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与影劫的黑纹相互交缠而成。花芯之中,卧着一道模糊巨影,影周环绕着无数透明花魂,每只花魂都抱着半片生花瓣,正缓缓朝着花萼边缘聚集。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古玉牌,牌上刻着“花醒”两个大字,字心嵌着一颗晶莹露珠,露珠里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爹娘坟头,那株生花第一次冒出的嫩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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