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宿命死结(1/2)
竹安定定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幽深无尽的匣源深处,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秘境里沉淀百年的厚重气韵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当那株巴掌大小、玲珑剔透的迷你生花,花瓣缝隙间缓缓浮现出一道朦胧又威严的初代守脉人影时,他的心口骤然掀起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近乎停滞,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
下一秒,初代守脉人那双沉寂百年的瞳孔里,骤然漫开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花浪翻涌,带着跨越时光的苍凉与执念,直直穿透虚空,映进竹安的眼底。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的花印,瞬间滚烫如烧红的烙铁,尖锐的灼烧感顺着全身血脉疯狂蔓延,一路窜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缕发丝都被这股灼热包裹。连潜藏在他影根深处的开匣符,也在此刻轰然爆发,炸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雾霭,雾霭缓缓翻腾、流转,裹挟着历代守脉人百年坚守的厚重气韵,在静谧的匣源秘境中一点点弥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染上了淡淡的金光。
竹安不敢有半分迟疑,心底的警觉瞬间拉满,他指尖微捻,精准捏起一把早已淬炼至纯的劫根金须粉,指尖发力,扬手便将那捧细碎的金粉撒向半空翻腾的金雾。几乎是金粉落地的瞬间,一簇耀眼的金火“腾”地一声轰然炸响,金红色的焰光在浓雾中肆意翻涌、疯狂燃烧,炽烈的光芒刺破秘境的昏暗,将整片匣源照得亮如白昼,连石壁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可诡异的是,迷你生花花茎上那个灵动的“活”字,每一笔笔画都透着生机,非但没有被这熊熊金火消融殆尽,反而借着这冲天而起的焰光,化作一条条灵动的赤红色灵蛇,顺着石柜的缝隙,径直朝着最底层的隐秘小匣飞速钻去。紧接着,这道“活”字灵纹在竹安与影劫交缠缠绕的本命影纹之间,飞速织就一道刺目至极的赤红色纹路,纹中穿梭的银色丝线,又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牢牢缠向竹安腰间那枚祖传玉佩背面模糊的字迹,像两缕轻柔却带着无尽执拗的风,一圈又一圈绕着玉边盘旋缠绕,死死扣住两人之间斩不断的血脉羁绊,力道之紧,仿佛要嵌入骨血之中。
“它在唤祖,借着初代守脉人的残魂气韵,唤醒沉睡的地脉本源。”竹安掌心猛地收紧,牢牢攥住身旁念婉微凉纤细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神稍定,脚步沉稳又坚定地朝着匣源深处一步步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缠绕的金色丝线,瞬间绷得笔直如拉满的弓弦,带着磅礴无比的牵引力道,直直朝着石柜方向狠狠拉扯,血脉相连、宿命相依的牵绊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分毫都难以斩断。
念婉垂下眼眸,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石柜粗糙斑驳的木纹,指腹落下的每一处,都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闪烁的银色星子——那是地脉最精纯的气息凝结而成的霜花,触感冰凉刺骨,其中还混杂着百年老木柜独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这不是普通的石柜,是影劫的匣源柜,被百年煞心反复浸染,早已戾气深种,如今是想借着初代守脉人的残魂之气,激活死寂地脉、重活整片地脉。”念婉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透着对秘境秘辛的洞悉。
念婉的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那块承载着两人本命气运的黑金古玉,像是受到了极强的血脉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挣脱丝线的束缚,猛地朝着石柜撞去。温润的玉身与柜面的无名木匣相撞,发出一串细碎又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击着老旧木盒,声声回荡在静谧无声的秘境之中,一字一句,都在叩响这片土地尘封百年的秘密。
“古玉在发烫,越来越烫。”念婉软软的声音里,莫名裹着木柜沉淀百年的陈腐气息,她影根处缓缓凝出的小小虚影,早已迫不及待,晃动着身子朝着柜内拼命扑去,可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里,还缠着缕缕未曾散尽的黑色丝缕,被柜内浓郁到极致的煞气狠狠往回拉扯,几番挣扎都难以靠近。“竹安哥,柜里的小匣全都在震动!震出的波纹里,裹着数不清的誓言,有初代守脉人立下的血誓,字字泣血,满是执念,还有你爹娘临终前,反复念叨的‘护好花’,全都混在一起,像是在拼命喊人应下这份宿命!”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骤然变得滚烫无比,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角,灼热感直冲脑海,搅得他神识一阵翻涌。眼底不受控制地强行映出石柜深处的隐秘画面,那些被尘封百年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柜心那株迷你生花的旁侧,密密麻麻堆着无数残破不堪、边角卷曲的守脉符,每张泛黄的符纸上,都残留着半道暗红的血纹,竹安目光微动,将所有血纹在脑海中拼凑起来,恰好是“守脉人血脉,藏于生花根”的完整箴言。柜底则静静卧着一道暗沉无比的虚影,周身被赤红色纹路缠身,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的影根深处疯狂钻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缠绕的黑色纹路中疯狂渗透,两股力量源自同根,却又气质迥异,彼此纠缠百年,早已难分难解。
那道虚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温润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枚祖传玉佩,玉佩背面被岁月磨得模糊的字迹,正一点点往迷你生花的根系里缓慢渗透、彻底融合。“我在等脉活,等这地脉死而复生。”虚影沙哑的声音从柜底缓缓漏出,带着木渣破碎的清脆涩响,空灵又厚重,穿越百年时光,直直传入竹安与念婉耳中,“等它活了,连整条地脉的气韵,都要跟着这百年血誓震颤、更迭。”
“它在借守脉人血脉,强行唤醒死寂地脉!”竹安眸光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当即俯身稳稳抱起念婉,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纵身跃起,稳稳跃上匣源边缘的祭石台。
守在祭石台边的脉灵早已忠心耿耿地守候在此,小兽嘴里叼着一片生机盎然、鲜嫩欲滴的生花瓣,小巧的身影在石柜周遭飞速盘旋,蹄掌踏过之处,祭石台原本龟裂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浓稠的金色汁液,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像是整片地脉在淌血,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场脉息博弈的生死凶险。
“这地脉,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精血滋养而成,灵气至纯至真,若是让它沾了匣源柜的百年煞气,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血誓裹成密不透风的茧,彻底封禁沉沦,再也无法苏醒!”竹安声音凝重,一字一句,满是急切与郑重。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匣源秘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底深处掀起汹涌的木浪,干枯的木枝、碎屑漫天飞舞,将巨大沉重的石柜稳稳托在浪尖,缓缓朝着半空悬浮的地脉本源光团慢慢飘移。柜里的迷你生花,像是受到了光团的吸引,骤然调转方向,朝着本源光团狠狠撞去,花茎上的赤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疯狂交织,瞬间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色的雾气疯狂蒸腾,转瞬便弥漫了整片秘境,视线都变得模糊。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片新鲜的生花瓣,手腕发力,精准贴在迷你生花的花面。花瓣触碰到花茎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骤然燃起一簇幽蓝色的明火,蓝火温度奇高,却又纯净至极,不带一丝戾气,所过之处,花边缠绕的百年黑纹,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点点褪去暗沉的黑色,慢慢化作温润的淡粉色,盘踞百年的煞气尽数消散。
“是被匣源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在秘境中久久不散,“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匣源柜里的煞力,是这百年煞气的天敌!”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半空之中,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迷你生花的花芯里猛地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戾气滔天,周身的气息阴邪无比。它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布满斑驳纹路的黑陶瓮,瓮里盛着浓稠发黑的血液,那是它从石柜煞纹里硬生生刮取的煞血,阴邪刺骨,透着腐朽的死亡气息,光是靠近,都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守脉血脉?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它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的黑风,瓮中黑血瞬间疯长,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疯狂钻去,势必要将那纯净的光团彻底污染。“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脉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源精血!等我把这煞血浇在生花根上,别说激活地脉,连花茎上的‘活’字,都会被蚀成害人的‘煞’!到时候,整片地脉都将沦为我的囊中之物!”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没有丝毫慌乱,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手腕狠狠一甩,径直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瓮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金火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势不可挡,瓮中黑血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伤人,彻底失去了破坏力。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血煞瓮!”竹安紧接着,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的粉末落在黑血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金光熠熠,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匣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吼,声音穿透白雾,猛地朝着迷你生花方向疯狂扑来,可刚靠近祭石台,就被台上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半空,身形都变得涣散了几分。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活”字,字中银线如坚硬的锁链,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让它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不!这是地脉先天的活脉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拼命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眼底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我不甘心!”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眼神凌厉,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强大的力量逼迫它缩回迷你生花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到极致,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来挣扎、嘶吼,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一次次试图冲破金茧的束缚。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迷你生花,粗壮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闪烁着耀眼光芒,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拉扯,势要将这股煞气彻底吞噬净化。“生花要吞了这煞影!把它净化成活脉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柔和却强大的光芒直直照向迷你生花,源源不断地输送纯净灵气,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变成活脉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百年戾气,还地脉一片清明!”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笑声刺耳,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气焰嚣张至极。“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活脉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反控地脉,改写守脉宿命!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地脉的主宰!”
话音未落,生花的根须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声音虽小,却让竹安与念婉心头一紧。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脉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石柜里的残破守脉符疯狂爬去,啃咬符上血誓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浑身都泛起寒意。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脉虫,专啃守脉人的血脉纹路!等它们啃断脉纹,这地脉,就要听我的号令活过来!”影劫小影的声音愈发癫狂,满是志在必得的嚣张。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心底警铃大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石柜里的残破守脉符,像是受到了地脉气韵的感召一般,同时往回收缩、聚拢,符纸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脉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发出滋滋的惨叫,通体快速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彻底被净化。
“是守脉符在护脉!这些承载着百年守脉气运的符纸,在自发守护地脉脉纹!”竹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历代守脉人的坚守,在此刻化作了最强大的守护力量。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不敢有丝毫耽搁,往石柜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气势恢宏,牢牢罩住整个石柜,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拦在外面,不得靠近分毫,彻底隔绝了所有邪祟之气。“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生花根上攀爬,死死缠向根须里的血脉纹路,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根脉!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这地脉脉纹,连初代守脉人的血誓,都会变成我的!这宿命,由我来改写!”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搅得他神识翻腾,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生花根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主动开启了守护之战。
黑丝与金须在根须上疯狂绞缠、激烈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局势凶险万分。“它在护根脉!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地脉根须!”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脸满是坚定,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瞬间滋滋疯长,力道倍增,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彻底净化。
就在此时,生花根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截,细碎的根屑纷纷扬扬,如同金色的雪花,往石柜的守脉符飞去。其中半截根屑,狠狠撞在那枚祖传玉佩上,震得玉佩微微发颤,瞬间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活脉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百年的遗憾与执念,静静展现在两人眼前。
“是被匣源深藏的活脉符!终于显现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心底满是震撼,再度往石柜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照亮了整片秘境。火光之中,活脉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匣源深处逃窜,试图躲过净化。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泛着微光的生籽,手腕一扬,精准扔进石柜,生籽落入柜中,瞬间破土、快速发芽,眨眼间长成纤细柔韧的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掉所有阴邪之气。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平稳的脉动声,缓缓回荡,之前的凶险与喧嚣,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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