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心愿之屋 4 李子萱(2/2)
程墨从副驾驶座探过身来,半个身子卡在两座之间。
“你搬进去之后,”他说,“那个中介还联系过你吗?”
李子萱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他把钥匙给我之后,就消失了。”
叶霖:“那你是怎么遇见他的呢?”
“前几个月,我的工作还没找到,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我正好在街上烦恼,加上我欠了...不是!,加上我遇到些困难,我就莫名其妙地看到了一块招牌...”
“上面说甚至可以日租,我就不用一下子拿一大笔钱来租房了,加上了照片上的联系方式后,我就跟他见面了,他真的带我去了间我特别喜欢的房子。”
程墨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李子萱的脸。
“你付了什么?”他突然问。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李子萱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我付了房租。”她说,声音里的底气在一点一点地漏掉,“每个月五百,放在信箱里——”
“你付了什么?”程墨打断了她。
“我付了什么不重要吧?”李子萱有些温怒,虽然是反问,但更像是祈求程墨别在追问了。
“很重要。”叶霖搭上了她的手,适时在高压下给予她些许安慰,这是两人惯用的问话方式了,倒不如说是程墨不是很有人情味。
“他让我给一个词语。”
“你给了什么词?”
李子萱好像很惊讶他们两个人相信了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悲伤。”
“他说可以选一个词消失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悲伤。”
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把它扔掉了,我就会好过一点。”
“你有好过吗?”叶霖问道。
“至少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语气平静。
“此外没有什么异常了?”程墨追问。
李子萱努力地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
“方便带我们去你的公寓看看吗?”叶霖温柔地问道。
李子萱点了点头。
程墨坐到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等待她给出地址,他们倒是早就知道了大概位置,只不过让她再说一遍显得他们不是那么可疑。
“就在郊区的幸福大厦...”
定位搜到了。
“幸福大厦”四个字跳出来,.6公里。
他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后车厢的两个人,没有说话,挂了挡,车子驶出了那条巷子。
程墨把车速放慢,目光从导航屏幕上移开,落在街道尽头。
那栋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第一眼看过去,确实很普通。
灰黄色的瓷砖外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脱落,露出开着,有些关着,有些外面挂着空调外机,有些晾着衣服。底
商是一家沙县小吃和一家打印店,卷帘门都拉着,上面喷着“幸福大厦”四个字,红色的油漆有些褪色了,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程墨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楼,看了几秒,然后推门下车。
叶霖拉开后车厢的门,跳下来,转身伸出手,扶着李子萱的胳膊让她下来。
高跟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三个人站在路边,面对着那栋楼。
从外面看,它就是一栋普通的、有些年头的商住楼。
不高,大概就十几层的样子,程墨数了一下,目测不超过十五层。窗户很多,但大部分是暗的,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单。
“就是这儿。”李子萱说,声音很轻。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楼,表情很平静。但叶霖注意到,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风衣的领口,指节有些发白。
“你住几楼来着?”程墨问,目光还落在那栋楼上。
“63。”李子萱说。
“进去吧。”他说。
三个人穿过那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走到楼前。沙县小吃的卷帘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打印店的招牌歪了,一个角耷拉下来,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正门是一扇玻璃门,没有锁,推一下就开了。
电梯在大厅的右手边。两部,并排,门是不锈钢的,擦得还算干净,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右边的电梯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维修中”三个字,纸张已经泛黄卷边了。左边的电梯门开着,里面的灯亮着,暖黄色的。
李子萱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正好在一楼。她走进去,按了一下按钮面板上的数字。程墨和叶霖跟在后面,三个人站在轿厢里,空间刚好,不挤也不空。
电梯门关上了。
按钮面板上,最上面一排是“30”,再往上,居然出现了到99的按钮,叶霖清楚的记得上次只有30层的按钮。
程墨和她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电梯开始上升,大概只花了一分钟就到了63层。
门外的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头顶是一排筒灯,嵌在天花板里,发出暖黄色的光,间距很均匀,每一盏灯都亮着,把走廊照得通亮,但没有一盏灯是刺眼的。
李子萱走出电梯。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深棕色的,木纹很漂亮,是那种老式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色的,被擦得很亮,在筒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每一扇门旁边都有一个铁皮信箱,漆成和门一样的颜色,信箱的投递口上写着房间号,银色的数字,反着光。
50…51…52…
数字在增加,但走廊的长度没有变化。叶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已经关上了,走廊在身后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那些门一扇一扇地排列着,间距均匀,颜色统一,像复制粘贴出来的。门上的数字越来越大,但走廊没有变窄,也没有变宽,就那么笔直地、无限地延伸下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有些房间内还能听到里面隐约传出的电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