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断裂的桥梁(1/2)
父亲陈长春低吼一声,猛地蹲下扎成最牢固的马步!伸出那双布满数十年劳作老茧、指节粗大如铁钳的大手,稳稳死死箍住曲比木呷完好的脚踝和小腿!
十指深深嵌入皮肤,指甲甚至嵌出血痕!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意志力、气力,透过这孤注一掷的紧抓,强行注入少年正急速流逝的生命脉搏中!
母亲阿茹莫成为这场原始战场中最关键却也最无助的“医生”。她竭力屏息凝神,控制着因极度恐惧而擂鼓般的心跳,眼神专注到极致,带着近乎神圣的决绝!
她的手指沾染着她刚刚用牙齿嚼碎捣好的新鲜草药糊(陈旭带回的止血消炎药)。那双手,在巨大压力下,竟稳得可怕!
每一次颤抖着取药,蘸取那黏糊糊、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深绿色药物,都带着悲壮仪式感,小心翼翼地将药糊一点点按揉进少年大腿上那道皮肉外翻、露出惊心动魄红白之色的恐怖伤口深处!
嘴唇无声翕动,用古拙彝语低声飞快念诵祖辈口传的复杂药性口诀和敷药节奏。
旁边,陈奶奶佝偻着背,浑浊眼睛紧盯着儿媳沾满鲜血药泥的手和少年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双布满岁月沟壑、关节粗大变形的手却出奇地稳定!精准地!颤巍巍却极其及时地!
从旁边撕扯下相对柔软的白麻布头,一块块递到阿茹莫手中,供她快速擦拭伤口周围不断溢出的淋漓血污!每一个动作,都在与死神赛跑!
整个抢救过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满窒息感!紧张!井然!空气中弥漫浓重血腥气、刺鼻草药苦涩味、以及绝望气息!每一个动作都关乎生死!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的压抑中,却又透射出一种源自血缘本能、坚韧如深涧藤蔓般、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
像一曲以生命为和弦、在死神咆哮伴奏下,由几位最普通、最卑微的山民用意志、经验和近乎本能的爱,共同奏响的无声音乐!没有指挥!没有固定乐章!只有刻在骨血中的同一个目标——一定要活下去!
终于!曲比木呷大腿上那如生命之泉奔涌不止的刺目鲜血,在大量填压的草药糊霸道药力、阿茹莫因用力过度而指关节发出异响的死死压迫、陈长春磐石般提供稳固支撑的无形力量下……渐渐被扼住势头!流速从汩汩泉涌,到缓缓细流,直到最后变成暗褐色的、极其微弱的缓慢渗出!
当这象征死亡威胁的奔涌终于被几代人积累的、虽粗糙却宝贵的医药智慧和家庭成员同心戮力、燃烧生命的双手合力扼住!
当曲比木呷脸上那灰白死气,在他自身强烈的求生意志与身体被温暖草药和人群体温激发的本能生理反应下,被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真实的、象征生命挣扎的淡红热晕取代!
他那涣散无神的瞳孔中猛地、剧烈地凝聚起一种如同从地狱边缘艰难爬回、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之光!那光芒,纯粹而炽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