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池太太，你心里要有数（2/2）

修长的手指搭在皮质方向盘的十点钟方向，指节分明，手背上隐约能看到几根凸起的青筋。

她突然想拍一张他开车的照片。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手已经先一步动了——直接从中控台上拿起手机，悄悄对准了他的侧脸。

快门无声地按下。

屏幕里，池也的侧脸被秋天正午的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线，他的眼睫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视线专注地落在前方。

“拍了什么？”池也忽然开口。

桑柠手一抖，“没什么。”她心虚地把手机塞回包里，语速飞快。

池也嘴角一挑，目光没从路面上移开，语调慢悠悠的，“你老公帅吧？要不要我换个角度摆个姿势？”

“池也你闭嘴。”桑柠红着脸把包的拉链拽上，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也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阵，路面忽然颠簸了一下。

桑柠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手就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滑进她的指缝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掌心。

没松。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被他握着，一路上都没放开过。

桑柠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恋综第一天见面到现在，其实也才过了一年。

可回头看那些日子，好像每一天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密密实实地铺满了整条时间线，一个缝隙都没留下。

她想起那天推开恋爱小屋的门，一声“大家好”说出口，他从沙发上抬起头来看她的那个眼神——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漫不经心地拿着手机、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男人，后来会变成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些从相识到相爱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闪过，所有的忐忑、心动、争吵、和好、笑着哭和哭着笑，全都在今天早上那两声“咔哒”里尘埃落定。

她垂下眼，看着他的拇指正不自觉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星河入梦”的钻戒边缘。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那个动作让她鼻尖又开始有点发酸。

她没说话，只是反过来，也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手。

池也偏头看了她一眼。

桑柠没抬头。

他也没问。

只是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海就在前面了。

桑柠最先感受到的——是带着浓烈腥气的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横冲直撞地灌满整个车厢。

她立刻撑起身子，空着的那只手去摁车窗按钮，玻璃“嗡”地往下降，风猛地涌进来。

发丝全被吹乱了，刚才精心整理的碎发糊了满脸，耳边呼呼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但她不在乎。

因为就在不远处，那条蓝色宽阔的、在阳光下碎成万点金光的、没有尽头的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她转回头，冲着池也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切成碎块，但她的眼睛亮极了，亮得像装了整片海面的粼光：

“池也！”

“嗯？”

“海到了！”

池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风把她的头发全吹乱了，旗袍的立领被风灌得微微翻起一点边角，脸颊被吹得泛着薄薄的粉色，有些狼狈。但她笑着，整张脸都在发光，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好看的东西都好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他松开方向盘上的那只手，伸过去把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发烫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嗯，看到了。”

他的声音被风吞掉了大半，只剩下尾音落进她耳朵里，尾调上扬，带着笑。

前方的路尽头，那片蓝色越来越近，越来越辽阔。

桑柠重新把脸转向前方，迎着海风眯起了眼。

风很大，太阳很好，海在前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