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赌场夺命(2/2)
韩侠的后颈五道青紫的指印,火烧一样疼。他的右脚站着,左脚不敢踩实——脚背肿了,鞋面鼓起来,把布鞋撑得变形。
“好。”佐藤把鼻血擦干净,看着手背上的血,“好。”
佐藤脱下木屐,赤脚踩在地上。地面碎石硌脚,他像没感觉。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大步,是滑步,脚底贴着碎石滑过去,没有声音。
韩侠感觉空气变了。不是变冷,是变稠,像有什么东西从佐藤身上溢出来,填满了整条巷子。他的呼吸变慢了,心跳变慢了,连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合气道的气合。不是物理攻击,是对精神压制。
佐藤的右手伸出来了。很慢,慢到韩侠能看见每一根手指的移动。拇指微屈,食指中指并拢,无名指小指收拢——手刀。手刀切向他的咽喉。他想躲,身体动不了。气场压着他,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只能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他还能动。手能动。
他的右拳收在腰间,积攒着最后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从肌肉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八极拳的“寸劲”。不需要距离,不需要惯性,只需一拧骨头,一扎筋肉。
佐藤的手刀切到了他咽喉前三寸。韩侠的右拳轰出去,不是崩拳,是撑拳——拳面朝上,从小腹炸到胸口,到咽喉。拳头打在佐藤的右手腕上。手腕断了。佐藤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响,不是闷响,是脆响,像踩断干树枝。
他退了三步,右手垂着,手腕处肿起一个包,像塞了颗鸡蛋。他的手指还能动,但握不紧。
韩侠站在原地,右拳还伸着,手指在抖。拳头上有血,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指骨裂了,拳峰处的皮崩开,白森森的骨茬露出来,像牙齿。
“八极……撑拳。”佐藤的声音沙哑,“你藏到现在。”
韩侠没有回答。他把右拳收回来,血从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滴在碎石上,被灰尘凝成暗红色的泥。
佐藤垂下右手,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暗灰色,不反光。合气道的短刀技法,平时很少用。今晚用了。他的左手握刀,刀尖对准韩侠。
韩侠看了看自己的右拳。骨茬还露着,血还在流。左拳还行,左肩也在,左脚不敢踩实。他深吸一口气,把重心移到右腿。
佐藤往前迈,韩侠不退。他从小巷的阴影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眶青紫,嘴角有血,鼻子还在往外淌血,但眼睛亮着。他看着佐藤手里的刀,想起了师父的话:八极拳,拳就是刀,刀来了也是。
佐藤的刀刺过来了。不是刺,是送——刀尖直奔韩侠的心口。韩侠侧身,刀锋擦着肋骨过去,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的左手从
佐藤重心前倾,韩侠的右膝顶上去,顶在佐藤的腹部。佐藤弓起腰,刀脱手,落在地上,叮一声。
韩侠没有松手,左手扣着佐藤的手腕,右手从下往上插,插向佐藤的喉咙——八极拳的“卡喉”。
佐藤的左手挡住了,掌心抵住韩侠的右手腕。两个人僵在一起,四手相缠,谁也不敢松。
韩侠的右脚踩实了,脚背的骨头在响,像要断了。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石头。汗水混着血从下巴滴落,滴在佐藤的手背上。
佐藤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的右手还垂着,动不了。但他的左手还在。
“你的拳很好。”佐藤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可惜,你是一个人。”
韩侠没有听懂。
佐藤的左手猛地一拧,韩侠的右手腕脱臼了。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响,咔,像掰断筷子。
佐藤挣脱了。
韩侠跪在地上,右腿撑着,左拳撑着。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看着佐藤捡起那把短刀,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佐藤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八极拳,会有人记住的。”
韩侠没有说话,闭上眼。
刀落下。
佐藤站在巷子里,短刀上沾着血,刀尖往下滴。一滴,两滴,滴在碎石上,和地上的血汇在一起。他的左手还在抖。他把刀放在地上,血手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捡起木屐。木屐刚才掉了,一只在墙根,一只在韩侠脚边。
他穿好木屐,从韩侠身边走过,没有低头看。月光照着他的背影,黑色剑道服融进夜色里,木屐声笃,笃,笃,远了。
赌场里的喧嚣早就停了。铁皮门开着一条缝,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安静了很久,才有人出来,把韩侠抬走。地上留下一摊血,和一只被踩碎的木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