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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卡洛斯之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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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趁阳光正好,出去晒晒太阳。”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经历了大战之后特有的、介于放松和疲惫之间的慵懒。

决死剑士们大多是不喜欢听别人惨叫的类型。

那种事,自有专业的人去做。

审讯,是夜莺阿尔贝林的活。

他们的活,是把需要被审讯的人留下来。

其余的人,陆续走向庄园外面,呼吸一口没有血腥味的新鲜空气。

………

……

奎特梅德站在庄园门口的台阶上,她将那把斧戟收了回来,武器在空气中以太光点的形式消散,化为虚无。

罗洛尔从她身后凑上来,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奎特梅德那一半毁容、一半天使的脸颊,用力一拧。

“笨蛋小公主。”

罗洛尔叼着一根草茎,漫不经心地哼道。

“不要在还没有确定对方死绝之前,就把武器收回以太空间去。那是坏习惯,明白吗?”

奎特梅德被掐得腮帮子鼓起,那只没有毁容的眼睛泛起了一点委屈的水光。

“可是……三姐……你自己是第一个收起武器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因为被掐着脸而含糊不清,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罗洛尔愣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堪称厚颜无耻的坦然眨了眨眼。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你姐的武器是直接挂在腰间的,随时都能抽出来。”

罗洛尔拍了拍腰间那把已经收好的鞭刃,理直气壮。

“哪像你,把武器收回以太空间,下次用的时候还要重新召唤,那中间那零点几秒就是命!”

奎特梅德没有办法反驳这套歪理,只好闭上嘴,满脸郁闷地鼓着腮帮子。

旁边的叶塔娜闻声走过来,手中的木棍轻轻敲了一下罗洛尔的脑袋。

“照顾弟弟妹妹不是这种方式,罗洛尔。”

罗洛尔顿时表情复杂,但在叶塔娜面前,她到底还是收了收那份痞气,讪讪地松开了奎特梅德的脸颊。

最小的布兰克蹲在台阶角落里,将他那根造型古怪的拐杖剑立在地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

卡特在不远处靠着一棵枯树,礼帽压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树干,没有参与这场闹剧,只是静静地看着。

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在庄园门口蔓延开来。

但是。

老加文没有加入。

他站在离庄园大门最近的位置,背对着那群年轻人,死者巨剑迪西特牢牢地插在脚前的泥土里,他的双手握着剑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扇庄园大门上。

那扇门此刻已经被阿尔贝林关上了,从外面看,只是一扇普通的、做工精良的铁艺木门。

但老加文盯着那扇门,心底的那种感觉,不但没有随着战斗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那扇门,像是某种生物的牙齿。

不是什么诗意的比拟。

那种感觉更接近于某种原始的、来自骨血深处的、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的生死本能。

就好像,那扇门后面,有某种东西正在呼吸。

正在等待。

“嘿,老爷子。”

罗洛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语气罕见地收起了那份大大咧咧。

“你又感觉不对劲了?”

老加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那扇门上移开,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庄园的外墙。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庄园的窗户像只眼睛在看着我们。”

罗洛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起来,非常正常。

“没有啊,就是普通的窗户啊,有什么不对劲的?”

老加文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罗洛尔才能听见。

“我们把里面那些人都切成了碎肉,血与肉溅满了地板天花板,我不相信没有血滴会飞溅在窗户上,尤其是还有好几扇落地窗。”

“我们刚才在里面,那场仗打得有多血腥你知道的。

大首相那些蜘蛛丝,那些被切碎的东西,那些液体。”

他顿了顿。

“但是你看,每一个窗户都好干净,就好像有人擦过了一样。”

罗洛尔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每一个可以察觉到的窗户。

干净,整洁,毫无痕迹。

就好像里面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罗洛尔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

她刚想轻描淡写地带过,但话说到一半,自己也停住了。

她不是个会被吓到的人。

但此刻,她感觉到了某种冰冷的、不太对劲的东西,从脊椎底部悄悄地往上爬。

这时,基利安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走到了离庄园门口最近的位置,将焰形双手大剑都卜勒从背后取下,反手插在了身前的地上。

双手交叠覆在剑柄上,静静地对着那扇门。

“总之,让剑士们把阵线拉开吧。严阵以待总是没错的,听加文的话。”

罗洛尔和卡特,在看到基利安的动作之后,几乎是本能地各自找到了一个位置。

两人都是以迅捷和随机应变为主要风格的剑士,他们站的位置,能同时覆盖到大门的正面和侧翼。

奎特梅德和叶塔娜站得更远一些,两人的长柄武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进来。

阿姆兹消失在了夜色中,他那褐色的皮肤和沉默的习惯,让他成了这片区域内最完美的暗影。

布兰克停止了把玩他的法杖拐剑,安静地站在了最外侧。

整个阵型的调整,没有任何人下达命令,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悄然完成了。

老加文看着这一切,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了一些。

“都小心点。”

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那屋子的事,我说不好,但是那屋子……”

他再次看向那扇庄园的大门。

那扇门就那样静静地关着。

安静,庄重,一动不动。

但在那扇门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向这边渗出来。

“我总觉得……”

老加文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到如同在自言自语。

“那屋子,是活的。”

“现在我们只能先期待,夜莺能审出一点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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