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换届困局(2/2)
连中环本地混的,十有八九还以为长毛仍在荃湾跟着大D跑堂呢。
这不是他不想高调,是真不敢。
当年和联胜靠着倪家撤走留下的空档,悄无声息挤进中环——说得好听是借势而入,说得直白点,就是趁乱捡漏。
而且倪家的地盘,他们只分到一半,根基浅、势力弱,在中环根本排不上号。
别人不动手,是给和联胜面子;真要较真,怕是连站脚的地儿都没有。
何况倪家一走,整个中环早成14K大佬Teddy的地盘,长毛一个新来的,想抖威风?怕是刚亮嗓子就被按回去了。
正因如此,长毛一直收着锋芒,低调做事,结果反倒在江湖上没了声响。
可理解是一回事,上位是另一回事——让他坐馆?
老葛怕是要笑掉大牙,以为他们和联胜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当初吹鸡好歹也是湾仔响当当的话事人,后来失势,也是被大D一手压下来的。
长毛如今的名头,连吹鸡当年的影子都够不着。
“邓伯……其实,吉米来坐这个位子,好像也挺合适?”
陈天东眼珠一转,干脆把吉米推到台前。
“……吉米是不错。可我们和联胜,向来没有坐馆连任这规矩。”
邓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实话实说,吉米这后生确实出挑——上位才一年多,就替社团撬开几条财路,赚进来的真金白银哗哗响;更难得的是不藏私,不少话事人跟着他吃肉喝汤,分得盆满钵满。
他平日极少插手社团内务,也没心思拉帮结派、培植亲信,纯粹是借着“和联胜坐馆”这块金字招牌,跟地产圈的大老板们谈项目、签地皮、拿回扣,图的就是快钱、大钱。
若真要选,邓伯心里其实也认:吉米连任,并不等于一言九鼎,更不会一家独吞。
可规矩就是规矩——“和联胜无连胜”,这条铁律打从几十年前立社起就刻在香炉底下,他们这些靠老理儿吃饭的老辈,哪敢轻易掀桌?
“邓伯,时代早变样了!”陈天东敲了敲手背,语气不急不躁,“当年定下两年一届,本意是防人坐大,可如今呢?外面风向早转了!别的社团坐馆最短三年起步,就咱们还死守着两年一换的老黄历——头年刚去警署报到混脸熟,第二年才松口气喘上半载,立马又得筹备换届!折腾不说,条子天天蹲点盯梢,生意动不动就被掐脖子。我看不如学合图,干脆改成四年一届,稳扎稳打,大家也落个清净。”
“!!!”
“咳咳……”
火牛一口茶喷到半空,手忙脚乱抹嘴,瞪圆了眼盯着陈天东——也就这靓仔敢当着邓伯面把这话甩出来。
换个人?
怕是话没说完,茶几先翻了。
两年一届?那是建社那会儿用血写下的戒条。
这小子倒好,一张嘴就想抻成四年——表面是延任期,骨子里不就跟连任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当年定这规矩,就为防后生坐久了屁股发烫、胆子发胀,手伸太长,心野太大。
虫丙那会儿就是活例子——嚣张得能踩着铜锣走路,把坐馆权当私产使,最后竟盘算让儿子接班!
各堂口当场炸锅,吵成一锅粥,死伤不断,外敌趁机压境,和联胜差点被撕成碎片。
最后逼得全社抽生死签,我运气背,第一支就中了。
十五岁那年,拖着半条命把虫丙父子钉死在码头货仓里——那是我第一次替社团做事,刀还没擦净,血味就刻进骨头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