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邓伯九点准关灯(2/2)
“亚郎”用沙虫插手联胜内务,老葛借盲聪也来踩一脚。
嘿,联胜现在倒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掰一口。
“老大,情况咋样?”
陈天东刚放下手里的东西,鹧鸪菜和高晋立刻凑上前问。
“你们不用跟了。沙虫背后是谁、盲聪背后又是谁——知道就行。”
陈天东起身,叫上小富,转身出了酒吧,直奔邓伯住处。
晚上十一点。
寻常老人,这时候早躺平了。
早睡早起,身子骨才扛得住。
若非十万火急的事,邓伯九点准关灯。
“邓伯……”
火牛放下电话,轻手轻脚走到邓伯房门口,低低唤了一声。
“啥事?”
邓伯在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外动静。
“阿东刚来电,说有急事汇报,人已经往这边赶了。”
火牛答道。
“……嗯,知道了。”
邓伯闭着眼想了两秒,慢慢坐起身。
他太了解那个衰仔——若非火烧眉毛,绝不会挑这个时辰来敲门。
于是披上睡衣,踱出房间,到客厅烧水、洗杯、烫壶、泡茶,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邓伯,还没歇下呢?”
陈天东推门进来,一眼看见邓伯正低头斟茶,火牛像尊门神似的立在身后。他笑着走近,在对面坐下。
“刚躺下没多久。火牛说你有事?”
邓伯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他一眼,顺手把茶杯往前一推。
三更半夜敲门扰人清梦,不怕折寿么?
“是。前阵子您交代查沙虫和盲聪这两个混账,我让人盯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摸出点眉目。”
陈天东接过茶盏,浅啜一口——又是那苦得舌根发麻的苦丁茶。说来也怪,他这些年送来的龙井、单枞、老班章,少说十几罐,老头子连封都没拆过,偏爱泡这几十块一斤的粗叶,年年如是。
“讲。”
邓伯“滋溜”吸了口热茶,喉结滚了滚,眼皮抬起来才开口。
“沙虫和盲聪装得倒像模像样,一个月里买菜遛狗接孩子,跟街坊没两样。可今儿下午,我手下瞧见沙虫进了湾仔,跟东星‘亚郎’密谈许久。临走时,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大箱子。我翻过他账本——这扑街在给串爆叔他们塞钱拉票前,外头欠了一屁股债,上回被人堵在油麻地后巷差点剁掉一只手;结果就在塞钱前两天,突然手头宽裕得离谱。我琢磨着,‘亚郎’八成想借沙虫这把刀,插进咱们联胜选坐馆的局里。沙虫真坐上位,‘亚郎’手上攥着他命门,尾巴立马翘上天。”
陈天东把对‘亚郎’的推断一口气说完。
……盲聪呢?”
邓伯听罢,指尖在紫砂杯沿轻轻一磕。原以为沙虫背后是老葛那只老狐狸,心里还略略一沉;如今晓得不是他,反倒松了半口气。至于东星那只小老虎打的小算盘?呵,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老话讲得透亮:嘴有多大,饭就吃多大口。
东星一只刚露爪子的小虎,就想动联胜坐馆的念头?当他们是洪兴那种没规矩的野班子?也不怕牙崩在石头上。
“盲聪今晚约了老葛的头马B狗,在旺角一栋旧楼里碰的头。我的人埋得近,听得真真的——串爆叔他们收的那些钱,全是B狗亲手交到盲聪手上的。两人后面还提了一句‘下一步’,但没明说,只互相点了下头。”
陈天东见邓伯脸上掠过一丝落空神色,生怕老头子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赶紧把话递上去。
“呵呵……老葛这老东西,几十年如一日,连招式都懒得换。”
一听到老对手的名字,邓伯脸上顿时堆起笑,圆脸挤出层层叠叠的褶子,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盲聪和老葛那边先晾着。但‘亚郎’敢伸手来扒我们联胜的椅子——他还没那个分量。你寻个由头,让他尝尝什么叫‘饭硬硌牙’。”
邓伯笑完,脸色倏地一沉,盯着陈天东道。
“明白。要不要……”
陈天东从那平静语调里咂出一丝凉意,顺势抬手,拇指在脖颈处虚划一道。
他向来信奉一个理:草不除尽,春风吹又生。除非对方滑得像泥鳅——譬如当年的笑面虎。他和阿豹真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可那人矮壮得像块夯土,每次开片一见势头不对,哧溜钻进小弟堆里,边打边退,影子都捞不着。
不过眼下不同。他跟司徒浩南私交不薄,赌船生意也搭着伙;新五虎才刚站稳脚跟,若真砍了‘亚郎’这条臂膀,等于当面甩浩南哥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