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绝配(2/2)
王波话音刚落,窝在陈天东怀里的诗雅也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满是期待。她确实爱跟这男人胡闹,亲亲抱抱耍赖皮,可这男人太野、太滑、太难抓牢——她心里明白,自己压不住。真正让她踏实的,是那个眼神干净、说话轻声细语的阿霆。他单纯,她能兜住;他没阅历,她能带着走。
所以男友能不能翻身,她比谁都揪心。
“阿霆……机会是有,而且不小。”
陈天东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归根结底,他是大学生,咱们这些混字头的,十个里八个中学门都没摸过。阿霆脑子灵、懂分析、会算账,邓伯早就留意上了。眼下缺的,就一样东西——年头。”
“王老板您清楚,和联胜最讲辈分、最重资历。我和阿豹十六岁就拎刀跟着老大闯场子,不吹牛,这些年手上沾过的血,少说也有七八百条。论对社团的死磕劲儿,真没几个人能盖过我。可直到二十三四岁,等同叔出事退位,我才勉强够格坐上旺角话事人的椅子——整整七年!还是因为资历比我老的大嘴英卷铺盖跑路,旺角那片当时穷得叮当响,没人跟我抢,我才捡了个漏。阿豹那边更悬,若不是乐哥意外没了,他想坐上佐敦话事人的位子,至少还得熬两年。就算有我跟大D哥罩着,照样硬卡在门槛外头。在和联胜,资历就是铁门槛,而阿霆——从敏字堆过档到我们这儿,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
“但他赶上了风口。王老板应该听说了吧?坐馆吉米的任期刚被延长了。这两年江湖乱得厉害,短短两年,两个一线字头接连崩盘,这种事几十年都没见过。那些老牌字头,哪个不是扎根几十年的老树?再说阿霆,他是耀文亲手带过来的,算特例特办。耀文是谁?那是给邓伯烧高香的人,阿霆又是他一手提携的心腹。只要阿霆能在接下来这段日子打出几件响当当的事——”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半分,“做出点‘成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机会,真的很大。”
陈天东说完,垂眸扫了眼怀里眨巴着眼睛的诗雅,又抬眼望向王波,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
诗雅在国外长大,未必听得懂他话里藏的钩子。但王波不一样——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脑子转得比子弹还快,哪一句轻、哪一句重,他闭着眼都能咂摸出来。
“……成绩?”
果然,诗雅歪着头,眼里浮起一层雾气,懵懵懂懂,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王波却把雪茄含在唇间,不再吸,只一下一下用牙齿轻磕着烟嘴,目光沉沉落在陈天东脸上,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眼皮,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了然,直直盯住他。
没有吭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昨天邓伯心里就已盘算着扶阿霆坐上西区话事人的位子——耀文如今铁了心要做水果捞,邓伯再怎么挽留也没用。当年油麻地战神要是肯沉下心拼事业,如今的江湖地位,未必输斧头俊或陈耀庆半分。
可惜耀文早对这刀光血影的江湖倦了。交接完和联胜的地盘后,他只带人去慈云山跟长乐硬碰了几场,震住场面,便匆匆接手西区;转头就把摊子甩给三个手下,自己拎着一筐芒果青柠回油麻地果栏蹲着去了。油麻地那些和联胜旧部认得他是谁,谁也不敢吆五喝六,眼睁睁看着这位前任西区话事人,天天在果栏里削菠萝、称火龙果、跟档主讨价还价,摆烂摆得理直气壮。
眼下阿霆在西区也扎下了几根钉子,耀文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找邓伯开口。邓伯又能说什么?耀文打定主意要当水果佬,强按牛头不喝水的事,他干不来;再说西区那块地本就难啃——王宝的德字堆像块压顶石,过去就得低头弯腰;而阿霆确实有两把刷子,推他上位,实属无奈中的最优解。
眼下给王波透点风,不过是顺手抛个甜枣罢了。
“明白了,多谢阿东。”
王波略一琢磨,随即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仿佛已看清该怎么帮准女婿稳稳踩上话事人之位。
坐馆?他不敢想。但推阿霆坐实和联胜堂口话事人,他还是有这个分量的——不就是替女婿攒点实绩么?对他而言,不过多掏几叠钞票、多摆几场酒、多塞几个场子罢了。
“王老板这话见外啦,自家兄弟,谢什么?”
陈天东边说边起身,恰巧妈妈桑领着几个姑娘推门进来,他顺势离座,临走前凑近诗雅耳畔低语两句,眼神一挑,意思尽在不言中。
“嗯……”
诗雅耳根发烫,眸光微润,轻轻应了一声,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
“东哥……”
陈天东携何俊刚出包间,钟立文已候在走廊尽头。见他出来,立刻快步迎上,腰杆挺得笔直。
“嗯,立文,真有你的——头天开张,场子就烧成这样,我都没料到。”
“你以前干过差佬,我对警察没偏见,可我自己是矮骡子出身。既然进了这行,话撂在这儿:往后你就跟着我,生意上的事,我交你手上办。我看中你这股劲。”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掌心沉实,笑意笃定。
“是,东哥!”
钟立文声音发颤,眼底亮得灼人——熬了这么久,终于挨到靓仔东身边了!
这些日子天不亮就爬起、半夜还在清账核单,值了。
“酒吧继续由你管,用心做,做出名堂来,我亲自帮你扎职。”
陈天东满意颔首,随后带着何俊和小富扬长而去。
“对了,阿杰呢?一整晚没见人影。”
走出酒吧大门,陈天东忽然想起,随口问何俊。
怪不得今晚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连影子都贴着小舅子的“旺角彦祖”,居然失联了?
若不是小舅子每晚换姑娘比换衬衫还勤,他真要怀疑这两人之间,藏着点连江湖都不便明说的隐秘牵扯了。
何俊跟马子黏糊,都没他俩这么寸步不离。
“下午江悠悠拎着一摞光碟找上门,拉着他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何俊耸耸肩,两手一摊——连他自己都觉得,身边少了杰少,像茶里没放糖,总缺那么一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