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程雪阴谋,初露端倪(1/1)
林清歌把打印好的方案塞进文件夹,纸张边缘蹭过桌角发出轻响。她起身时顺手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撩,冷白皮衬着茶棕色瞳孔在顶灯下显得有点发灰。走廊里空调嗡嗡响,她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零七分,合作方那边还没回邮件。
她走回工位,把文件夹立在显示器旁边当挡风墙。屏幕上还开着昨天会议的共享文档,光标停在“盲测挑战执行流程”第三条。她点开邮箱刷新,收件箱顶部躺着一封刚到的通知——原定今天下午的三方进度会,临时改期,理由是“内部议程调整”。
林清歌没动表情,手指滑动触控板,调出上周以来所有往来记录。最早那几封邮件里,对方市场负责人还会用“咱们项目”这种说法,语气带笑;前天开始变成“贵方提交内容”,结尾也不再加问候语;昨天那份反馈意见更是只写了三行字,连建议都说不上,更像一句敷衍的确认。
她点开语音通话记录,三天前对方技术主管还接了她五分钟电话,解释数据接口的技术限制。今天拨过去,响了六声直接转语音信箱。
办公区有人起身去倒咖啡,键盘敲击声、低语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照常流动。林清歌坐得笔直,右手无意识碰了下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又放下。她打开后台用户行为监测面板,自家测试群的数据曲线稳中有升,转发量、评论数都符合预期,没有异常波动。抄袭项目的热度已经开始回落,微博热搜掉到第十名之后,短视频话题增长停滞——按理说,这时候合作方应该更愿意押注差异化策略才对。
但她知道,数据说服不了人心。
她切换窗口,进入合作方提供的第三方协作平台。这个群组是上周闭门会后建的,除了他们团队和合作方三人,还有几位行业观察员被拉了进来,名义上是做中期评估参考。名单往下划,一个名字跳出来:程雪。
当时这人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问“用户共创机制是否有版权归属预案”,另一句是提醒“注意年轻群体对‘真实性’标签的敏感度”。语气平和,问题精准,林清歌记得自己还点头回应了。会后对方加了她的工作微信,她通过时看了一眼朋友圈——空的,一条没发过。
现在再去看那个账号,头像是一朵半透明的鸢尾花,昵称叫“观火者”。
林清歌退出平台,打开另一个浏览器页面,输入几个关键词组合搜索。她没用高级爬虫或数据穿透工具,只是常规翻页,从行业论坛贴到自媒体推文,再到一些小众创作者社群的公开讨论帖。
第三十七分钟,她在某个音乐制作人交流群里发现一条匿名转发帖。标题写着:“新人爆款靠包装?某‘原创孵化计划’核心成员透露:主创能力被严重高估,实际创作依赖团队代笔。”帖子里附了一段聊天截图,对话框左边的昵称是“投放组-王”,右边是“策划老李”,内容提到“林清歌连混音参数都看不懂”“deo全是外包写的”“项目数据是刷出来的早期曝光”。
图片经过裁剪,看不到完整对话上下文,也没显示时间戳。但林清歌一眼认出,截图背景用的是她们团队上周四开会时用的PPT模板,那种灰蓝渐变底纹,只有内部人员才有权限下载。
她截图保存,然后顺着这条帖子的传播路径往回查。最早出现在一个叫“文娱洞察局”的公众号文章评论区,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二十三分。文章本身说的是“新生代创作者面临的流量困局”,中立客观,但评论区已经被类似言论占满,有人跟评说“早就觉得她作品风格不统一”“难怪上次酒会问答支支吾吾”。
林清歌关掉网页,打开自己团队的邮件系统,筛选出所有带附件的外发邮件记录。她们确实发过几次会议纪要,但都是加密PDF,需要权限才能查看。不过其中一份初版流程图曾以Word格式发给合作方做格式确认——那是周二的事,文件名是“V1.2_执行框架_非终版”。
她点开版本历史,发现那份文档在发出后四小时被人另存为副本,并通过外部链接分享过一次。IP地址归属地是本市一家连锁咖啡馆。
林清歌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然后打开本地笔记软件,新建一页空白文档。她打下两个字:程雪。
光标闪烁。她想起那天闭门会上,这个人坐在角落,薄荷绿挑染的发丝垂在肩头,说话时右手一直搭在左手拇指上,像是在抠什么。当时她以为只是习惯性小动作,现在回想起来,对方指甲边缘有细微破损,像是反复撕扯过。
她没继续深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去了茶水间。自动咖啡机滴滴响,她投币选了杯热拿铁,杯子滑出时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杯壁滚烫。她低头吹了口气,透过玻璃窗看外面写字楼之间的天空。阳光刺眼,云层裂开几道口子,像被谁用刀划过。
回到座位,她把咖啡放在左手边,重新打开邮箱。这次她没再发项目进展,而是写了一封简短询问:关于后续对接人安排是否有更新?是否需要我们补充材料?
发送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耳机线缠了几圈,她慢慢解开,插进电脑。音频工程界面弹出来,她导入一段昨天录的清唱小样,开始手动降噪。键盘敲击声规律响起,像某种掩护。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邮件回复,是一条微信。来自合作方那位市场负责人,只说了四个字:“等通知吧。”
林清歌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摘下耳机,站起身,把喝剩一半的咖啡倒进水槽,杯子扔进垃圾桶。路过打印机时,她顺手抽出一张空白A4纸,折成两半塞进外套内袋。
她走回工位,打开笔记软件,光标停在“程雪”两个字后面。她敲下第三个词:查。
然后关闭页面,打开日程表,把明天上午的安排标记为“内部复盘会”。做完这些,她拉了拉卫衣帽绳,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看起来和十分钟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