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17)(2/2)
话没说完,头往皇宫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盏,没好气地拿手指点了点她:“你这张嘴。”
孔嬷嬷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倒是实实在在:“原先想着,给她找个安稳人家嫁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就成。可她一天天大了,那模样你也瞧见了,那样的颜色,寻常人家哪里护得住?”
顿了顿,又说:“如今这形势,我不说你也懂。那里面……我是真舍不得她去搅和。我只盼她能安稳。让你来教这些,也没指望她学出多大名堂,不过是想让她往后多几条路走,别到了跟前,连挑都没得挑。”
孔嬷嬷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在那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里头是什么光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比方才轻了许多,却是实打实的几个字。
“放心吧。”
自从那日之后,孔嬷嬷在课上便不怎么提泠兰的名字了。
原先她瞧见泠兰做得好,总要当众夸上几句,说瞧瞧七姑娘这手法,说七姑娘这盏茶点得火候刚好。
如今这些话一概省了,顶多点点头,嘴角含着一丝笑,让旁人看不出什么。
但偏爱这种事,藏是藏不住的。
教调香的时候,孔嬷嬷拿了几味香料来,让姑娘们各自试着配伍。
旁人还在琢磨哪一味该多哪一味该少,孔嬷嬷已经走到泠兰跟前,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泠兰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孔嬷嬷看了几息,伸手替她拨了拨香炉里的灰,火候便恰到好处了。
教点茶的时候更是如此。
孔嬷嬷先演示了一遍,击拂的手法行云流水。
轮到姑娘们自己上手,她便挨个看过去。
华兰稳重,手法中规中矩,如兰力道大,沫饽打得过厚,墨兰一味求巧,动作看着好看,茶味却差了那么一层。
孔嬷嬷一一指点,各说了各的不是。
可她在泠兰身边站得最久,也不多话,偶尔抬手替她正一正茶筅的角度,细微之处轻轻一点,泠兰便心领神会。
花艺课上也一样。
孔嬷嬷在堂前插了一瓶花做样子,让姑娘们各自回去练。
她提着小剪子在各人桌前转,到了泠兰这儿,低头看了看她剪下来的枝叶,伸手从花材里挑了一支半开的海棠递过去,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泠兰把那支海棠插进去,整瓶花的气势便不同了。
这些日子,泠兰上孔嬷嬷的课,倒像是寻了个难得的清静处。
调香时香气袅袅,点茶时水汽氤氲,插花时满室芬芳,桩桩件件都是她从前就喜欢的,如今有人手把手地教,还教得这般好,便全当是放松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墨兰那张嘴。
墨兰坐在她斜后方,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前探着身子跟旁边的姐妹说话。
一会儿说这个香料不对,一会儿说学这些药心灵手巧的人才学得好。
华兰不理她,如兰偶尔呛她两句,明兰只当没听见。
墨兰也不在意,自己说自己的,声音恰好能让半间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泠兰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心想,要是没有墨兰在旁边叽叽喳喳,这课该有多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