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辉瑞CEO紧急访华(1/2)
文章发表后的第五天,顾清岚的手机几乎要被打爆了。
BBC的采访还没做,但光是《柳叶刀》官网上的文章,就已经在全球医学界炸开了锅。
她的邮箱里塞满了邮件,有支持的,有质疑的,有邀请她去做报告的,还有骂她“抹黑跨国药企”的。
她一条都没回。
林念苏的手机也没消停过。
医院里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人竖大拇指,有人绕着走。
心胸外科的老孙在食堂碰到他,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低声说:“念苏,你岳父那个事,我听说了。辉瑞的人这几天在北京,你注意点。”
林念苏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我一个同学在辉瑞做医学顾问,昨天他们开了一整天的会,从新加坡调了法务团队过来。据说全球CEO亲自带队。”老孙的声音更低了,“念苏,他们不是来观光的。”
林念苏点了点头。“谢了,孙哥。”
老孙拍了拍他肩膀,端着餐盘走了。
林念苏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顾清岚发了条消息:“老孙说辉瑞CEO来北京了。你那边有消息吗?”
几秒钟后,顾清岚回复:“没有。但今天早上有个陌生号码打了三次,我没接。”
“接。听听他们说什么。”
“好。”
下午两点,顾清岚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林念苏一眼,林念苏点了点头。
顾青岚接起来电话:
“顾教授吗?您好,我是辉瑞中国区公共事务部的负责人,姓李。”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我们全球CEO昨天刚到北京,想约您见一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顾清岚握着手机,心跳加速,她问了一句:“见面?谈什么?”
“就是聊一聊。CEO对您发表的文章很重视,想当面听取您的意见。您放心,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在哪儿见?”
“您定。地方您选。”
顾清岚想了想说:“明天下午三点吧,就在国贸大酒店大堂咖啡厅。”
“好的。我发您确认信息。顾教授,谢谢您。”
挂了电话,顾清岚看着林念苏说:
“明天下午三点,国贸。”
林念苏皱了皱眉。
“大堂咖啡厅?那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
“就是要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林念苏想了想说:“那我陪你去。”
“不用。他们约的是我。”
“那我坐在旁边桌。不跟你们一起,但离得近。”
顾清岚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两人到了国贸大酒店。
大堂很宽敞,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梭的客人拖着行李箱。
咖啡厅在大堂左侧,用半人高的隔断围了一圈,里面坐了七八桌客人,有谈生意的,有等人的。
顾清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念苏坐在隔断另一侧,中间隔了两桌,但能看见她。
顾青岚点了一杯拿铁,等着。
三点整,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个子不高,银灰色头发,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顾清岚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中国人,男的四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女的三十多岁,短发,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步子很快。
银发男人走到顾清岚面前,伸出手。
“顾教授?我是Albert。AlbertMüller,辉瑞全球CEO。”
顾清岚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微笑着说:“请坐。”
Müller坐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他旁边,短发女人坐在外侧,打开笔记本,手指放在键盘上。
“这位是我们亚太区法务总监,王律师。”Müller介绍戴眼镜的男人,又指了指短发女人,“这位是记录员,只做记录,不参与谈话。您介意吗?”
顾清岚看了一眼那个记录员。“介意。关了。”
Müller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对短发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合上笔记本,把笔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顾教授,感谢您愿意见我。”Müller的中文很流利,带一点口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这次专程从纽约飞过来,就是想当面跟您聊聊。”
“聊什么?”
Müller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您的文章,我看了三遍。说实话,很震撼。也让我很不安。”
顾清岚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同情用药项目,确实存在管理上的问题。知情同意书的条款太生硬,没有充分考虑受试者的感受。数据出境的流程也不够透明。这些问题,我们承认。”
顾清岚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Müller先生,您说的管理上的问题,包括放弃法律追诉权的条款吗?”
Müller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顾教授,那是标准条款。全球所有的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里都有类似的表述。不是针对中国,也不是针对您父亲。”
“所以您觉得没问题?”
“我没有说没问题。”Müller往前探了探身,“我是说,这是行业惯例。不是辉瑞一家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顾清岚看着他。“整个行业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Müller沉默了两秒,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律师。
王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顾教授,我们有一个提议。”Müller的声音放低了,“我们承认,这个项目在执行过程中有失误。为此,我们愿意做出补偿。”
“补偿什么?”
“第一,赔偿您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包括他之前服用的Leqebi,以及后续的所有治疗费用。不限额度。”
顾清岚没说话。
“第二,我们愿意资助您的研究。一个独立的研究中心,您来做主任,研究方向您定,团队您选。每年不低于两千万人民币,连续五年。”
顾清岚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第三,我们愿意在中国捐建一个患者援助中心,专门用于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救助。您来做名誉理事长。”
她放下杯子问:“条件呢?”
Müller看着她。“只有一个。您发一个声明,说您父亲的事是个案,不涉及公司制度。文章可以保留,但需要加一个说明,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对辉瑞公司整体运营的评价。”
顾清岚笑了一下。
“Müller先生,您花这么多钱,买我一句话?”
“不是买。”Müller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是和解。顾教授,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把这个事解决了。您父亲得到了补偿,您得到了研究资助,那些患者得到了援助。三赢。”
“那谁输了?”
Müller没说话。
顾清岚说:“那些看不懂知情同意书的患者,那些被免费治疗诱惑的绝症病人,那些签了放弃追诉权协议却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的人。他们输了。Müller先生,我写那篇文章,不是为了谈条件。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Müller看着她,问了一句:“顾教授,您知道这篇文章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它会损害辉瑞的声誉。会损害中国与跨国药企的合作关系。会影响成千上万患者的用药可及性。那些需要新药的患者,可能会因为监管收紧而用不上药。”
顾清岚盯着他问道:“Müller先生,您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Müller的语气十分冷静,“顾教授,您是学者,不是政治家。您的职责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已经在改了,知情同意书的条款会修改,数据出境的流程会透明化,患者的权益会得到更好的保障。这些都需要时间。但如果您现在就把事情闹大,让公众失去对临床试验的信任,最终受害的是患者。”
顾清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
“Müller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但有一个前提,改了之后。在我父亲签那份知情同意书的时候,在那些患者被诱导参加非法临床试验的时候,你们没有改。你们用行业惯例当借口,用免费药物当诱饵,用放弃追诉权的条款当护身符。现在事情闹大了,你们说要改。为什么?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被曝光了。”
Müller的脸色变了,旁边的王律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顾教授,您想要什么?”Müller的声音低了下来,“您开个条件。”
“我什么都不要。”顾清岚站起来,“Müller先生,谢谢您的咖啡。我还有课,先走了。”
她拿起包,转身要走。
“顾教授。”Müller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您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您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您父亲的名字、照片、病情,都会被媒体公开。他会承受多大的压力?您的家人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顾清岚转过身,看着他。“Müller先生,您在威胁我的家人?”
“不是威胁。是提醒。”Müller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顾教授,我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一周内有效。”
顾清岚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念苏坐在隔断另一侧,全程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顾清岚站起来,也站起来,结了账,快步跟上去。
两人出了酒店,站在门口。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他说什么了?”林念苏问。
“赔偿、资助、捐中心。换我发声明,说这是个案。”顾清岚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明显在发抖。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林念苏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说:
“清岚,你做得对。”
顾青岚看着他,眼眶红了。
“念苏,他说要把我爸的事公开。名字、照片、病情。”
“他不敢。”
“他敢。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念苏搂住她说:“不管他们干什么,我们一起扛。”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风呼呼地吹,吹得两个人的衣服哗哗响。
手机震了一下,林念苏掏出来看,沈明发来消息:“林医生,首长让你们晚上过来一趟。有急事。”
他看了顾清岚一眼。“我爸让过去。说有急事。”
顾清岚从他肩上抬起头,擦了擦眼睛。“什么事?”
“没说。”
两人上了车,往大院开。
路上堵了半小时,到的时候快五点了。
沈明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林医生,首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两人跟着沈明上楼。
走廊里的灯亮着,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人看见林念苏,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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