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妙法惊四座（上）（2/2）

但九炎山毕竟不是一般小门小户可比，这两个道姑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暂时忍耐了下来，如今丹主尚未开口做出选择，尚没有到直接翻脸的时候。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清晰而毫不掩饰的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来自路宁、白然之所在的山峰，却是这头白猿正自仰头大笑，姿态狂放，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一般，笑声在云海群峰间回荡，引得无数目光愕然投来。

褚炎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羞怒，细长的眼睛眯起，寒光四射，死死盯向白然之，厉声道：“你是何人？安敢在此发笑？”

他周身魔气隐隐升腾，黑袍上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灼热而阴森的气息，显然是用某种极为厉害的魔火法门祭炼，一旦发动，便有滔天之势。

便是青城派的庞兰因，虽然恼恨褚炎贬低自家法门、抢夺机缘，但见白然之如此公然肆意狂笑，也微微蹙眉，觉得此人未免也太过狂傲无礼了，实非正经修行人的风范。

然而安坐在中央柱峰之上的面具怪人却并未动怒，而是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白然之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地道：“这位道友，你笑什么？可是觉得褚小友所言之法有何不妥之处？”

白然之笑声渐止，脸上却依旧挂着浓浓的讥诮之色。

他也凌空飞起，负手立于云雾之中，白衣飘飘、目光如电，先扫过褚炎，又瞥了一眼庞兰因，最后方才看向面具怪人，也不行礼，直接便朗声说道：“前辈明鉴，某家发笑，非是无礼，实是觉得这两位道友所言之法，看似巧妙，实则皆如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狂妄！”

“放肆！”

褚炎与翁灵汐几乎同时出声呵斥，脸色都很难看，庞兰因虽然没开口，但嘴唇紧抿，眼神中分明也透出了几分恼怒。

白然之却浑不在意，他先转向褚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褚道友，你这九幽炼魂镜之法，听起来煞有介事，能收魂、养魂、炼魂补魂，似乎神通广大。”

“但某家问你，天地大道，阴阳有序，生死轮回乃是铁则，你这镜子，区区一件法宝，最多不过祭炼到五阶，凭什么就能真正隔绝幽冥法则，让魂魄长存？”

他不等褚炎反驳，便连珠炮般继续发问道：“你说汲取他人生魂的魂力，反哺主魂，以延其存续，好，即便此法可行，姑且不论其中伤天害理、有干天和之处，某家再问你，魂魄之为何物？”

“人之三魂七魄，各司其职，灵性记忆，皆赖其存，你若以他人的魂魄之力杂糅补益，此魂还是原来的魂魄乎？”

“一次反哺，三魂七魄之中，被他魂之力侵染、替代者几何？十年之后，镜中之魂，所存记忆还剩几成？百年之后，其灵智可还能保持清明？”

“只怕不过数十年光景，镜中所谓‘主魂’，便因魂魄本源混杂、记忆冲突、灵性污染，而变得浑浑噩噩，记忆全失，性情大变，最终沦为只知吞噬魂力、毫无理智的怪物厉魄！”

“这等苟延残喘、面目全非的存在，与魂飞魄散又有何异？丹主前辈所求，难道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白然之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指魔道法门最根本的弊端，急功近利，有违天道，后患无穷。

他出身妖族两大圣地，见识广博，深知涉及魂魄根本，绝非简单的外力补充、空间隔绝就能解决，天地轮回之力，玄奥莫测，强行以邪法抗拒，往往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