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开采原油(1/2)
深水道终于挖通,科威特所有人都挤在码头上。
从沙丘脚下到码头最前沿,人墙叠了三层。男人把铁铲扛在肩上,铲尖还沾着水道底挖上来的湿沙。
女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孩子光着脚丫晃来晃去,嘴里喊着看见了看见了。
老阿里端着空铜盘站在最前面——铜盘这辈子没空过几回,今天空的,不是没水,是忙着看船忘了舀。
铁柱站在水道尽头,铁铲往沙地上一插,转过身对着沙丘方向喊了一嗓子。
“够深了!靠岸!”
泉州二号的铁壳船身缓缓移进新挖的水道。船头劈开波斯湾平静的海面,浪花从船舷两侧翻卷开来,白花花的。铁甲板上的铆钉在太阳底下反光,一排一排像钉在天上的星星。
科威特人从没这么近看过铁船。
之前在海上远远望见过,觉着像座铁山。如今站在码头上抬头看,船头比码头最高的椰枣木桩还高出半截身子。
阿巴斯站在码头边,手里攥着商行钥匙——不是铁的,是椰枣木削的,拴着一根皮绳。
商行就盖在码头后面第一排。椰枣木桩打墙,椰枣叶铺顶,泥巴糊墙缝,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可门口挂着的那块木牌——潜龙商行科威特分号,字是林水生拿炭条描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商行里摆着三排货架。铁铲、铁钩、铁锅、粗麻布匹、细棉布匹、糖块、茶叶包、香皂、纸张。全是泉州二号底舱搬下来的,一路从唐国运到清晨岛,从清晨岛运到交趾,从交趾运到锡兰,从锡兰运到科威特。
每一样东西都拿唐国草纸包着,纸上印着潜龙商行的幡子。
码头边上支起几张椰枣叶棚子,棚子
女人们挤在布匹摊前摸着细棉布,手指在布面上蹭了又蹭——这辈子只穿过粗麻布袍子,从没见过这么细的棉布。摸了又摸,舍不得撒手。
男人们蹲在铁器摊前拿手掂铁铲,握在手里试手感,翻来覆去地看铲面上的锤印。
“这铁铲——轻。比我们自己拿废铁打的轻多了。铲把也趁手。”
哈桑拿拇指试了试铲刃,满脸放光。
赵石头站在货摊后面,手按在铳托上,嘴角翘着。
“唐国铁铲,精铁打的。一把能顶你们旧铲三把。不崩口,不卷刃,铲沙不沾。”
“怎么卖?”
“银币。波斯银币,霍尔木兹通行的那种。三十个银币一把。”
哈桑旁边的渔民摸了摸怀里,掏出几枚干巴巴的铜币。阿巴斯走过来,接过铜币掂了掂,又看看那渔民手里提的一串干鱼。
“银币不够?干鱼也行。一斤干鱼抵半个银币。再不够——上工地挖水道,挖一天抵三个银币。唐王说了,科威特人不许赊账,可不许不卖。没钱可以换,有手艺可以换,有力气也可以换。”
渔民把干鱼往货摊上一放,接过铁铲,双手攥着铲把杵在沙地上,眼眶红了。
“在巴士拉码头扛了二十年货,没攒下一把自己的铁铲。逃到科威特一个月——有铲子了。”
阿巴斯把干鱼挂在货摊后面的木架上,拿炭条在木板上记了一笔。
“干鱼一斤,抵银币半枚。铁铲一把,售价银币三十枚。欠款部分:码头挖水道一日,工值银币三枚。还差多少下回再来。”
铁柱扛着铁铲从码头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刚放下铲子的男人。汗珠子从脊背上滚下来砸在沙地上,一滴一个湿印子。
“王爷,水道挖通了,泉州二号靠了岸。商行开业第一天卖了多少?”
阿巴斯把木板翻过来。
“铁铲卖了二十把,铁钩卖了五十个,布匹卖了十匹。收上来的不是银币——全是干鱼、渔网、椰枣,还有几个人说愿意上工地挖水道抵工钱。”
“换来的东西值多少?”
“按泉州市价折算,差不多四千银币。王爷,这只是第一天。等霍尔木兹商人来,拿银币买,就不用以物换物了。”
李晨站在商行门口,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
泉州二号的船舷上,水手们正往下卸货。一箱一箱的铁器、布匹、糖块从底舱抬出来,堆在码头上摞成小山。
傍晚收摊。阿巴斯把一天的账目理出来:铁铲、铁钩、布匹卖了大半,换来干鱼、渔网、椰枣,外加八十多个波斯难民登记的工分。
炭条在木板上写下最后一笔,合上花名册。
码头边上生起了篝火。谢赫拄着椰枣木杖站在篝火旁边,看着商行门口那块木牌,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唐国货,看着水道上泊着的泉州二号。深陷的眼窝里映着篝火的光,一闪一闪。
“科威特有商行了。不是收税官的商行,不是大王子的商行——是科威特人自己的商行。阿巴斯,你爹当年在巴士拉码头替老波斯商人管账,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手杖在膝盖位置比了一下。
“舅,我爹管账的本事,我在锡兰用了三年。现在在科威特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篝火烧到半夜。
商行开业的热闹散了,码头上只剩巡逻的女兵和泊在岸边的那艘铁壳大船。
李晨坐在沙丘顶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谢赫画的科威特沙地地形图,每一片黑沙地都用炭条标了位置。赵石头蹲在旁边擦铳,铳管在月光下泛青光。
“王爷,商行开业了,水道通了,淡水够了,树也种上了。你答应谢赫的第三样东西——火神血的开采,是不是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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