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后院的恶犬(2/2)
后院这一角,瞬间空了出来。
王二麻子凑过来,压着嗓子问:“现在怎么办?”
石满仓没答话。
他盯着外头看了一圈。
换岗的那几个兵丁全跑了。
远处税楼方向虽然亮着火把,但后院这边显然没人注意。
时机到了。
他扭头对众人比了个手势。
“出。”
一个一个字,轻得像蚊子哼。
乌马尔先上。
他轻手轻脚地把石板顶开,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滑了出去。
然后是王二麻子。
黑娃。
老秦头。
一个接一个。
最后是石满仓。
他最后一个出来,回手把石板轻轻盖上。
暗渠口又恢复了原样。
被杂草盖着,一点破绽都没有。
石满仓蹲在墙根阴影里,环顾四周。
后院这一片已经空了。
前头是一排偏房,黑洞洞的窗户像死人的眼睛。
左边是柴垛,堆得老高。
右边通往后院大门,但那方向有火把晃动,显然有人。
只有前头那排偏房后头,隐约有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后院另一侧。
石满仓压着嗓子问乌马尔:“从这儿到税楼,怎么走最近?”
乌马尔眯着眼看了看方向,伸手往后一指。
“那边,穿过柴垛后头,有道矮墙,翻过去就是税楼后墙。”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路上有几间屋,得贴着墙根走。”
石满仓点头。
他回头看了眼众人。
都还在。
一个没落。
“都听好了。”
他压着声儿道。
“贴着墙走,一个跟一个,别出声。”
“谁要是掉队,我不管。”
“但谁要是弄出声响,我第一个宰了他。”
没人吭声。
可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
“走。”
他一马当先,猫着腰朝柴垛方向摸去。
身后九个人紧紧跟上。
夜风穿过院墙,卷起一阵沙沙响。
刚好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石满仓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前挪。
柴垛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到了。
他停在柴垛后头,侧耳听了听。
远处马厩那边还在乱着。
狗叫、马嘶、兵丁骂,混成一片。
好。
越乱越好。
乱才能浑水摸鱼。
他正要招呼众人翻那道矮墙,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
石满仓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众人齐刷刷蹲下,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和低低的骂娘声。
“这帮狗日的畜生,大半夜发什么疯?”
“还不是饿的,我早说过那点泔水不够。”
“行了行了,赶紧找找,别让狗咬到人。”
是几个找狗的兵丁。
他们从柴垛前头经过,差点就撞上石满仓他们藏身的位置。
石满仓屏住呼吸。
他甚至能闻到那几个兵丁身上的汗臭味。
五步。
四步。
三步。
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石满仓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娘的。”
王二麻子凑过来,嘴唇哆嗦着无声骂了一句。
石满仓没理他。
他抬头看了看前头那道矮墙。
不高。
两个人叠起来就能翻过去。
墙那边就是税楼后墙。
只要翻过去,摸到后门,进去,抢账本。
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可就在他准备招呼众人动身的时候,忽然听见墙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都给我盯紧了,今儿要是出了岔子,哈比卜老爷要咱们的命。”
“别的不怕,就怕那帮河对面的人摸进来。”
“放心,后院有狗呢,谁敢从这边进?”
石满仓心里冷笑一声。
狗?
那几条狗这会儿估计正在马厩里抢粮食呢。
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他扭头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指了指矮墙。
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他先上。
众人点头。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猛地蹿了起来。
他没走门。
直接朝矮墙扑去。
双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像只猴子似的翻了上去。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墙那边守着的兵丁正背对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石满仓落地无声。
他蹲在墙根阴影里,往四周快速扫了一眼。
税楼后墙就在眼前。
黑沉沉的,像一堵矗立的铁塔。
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几道裂痕和爬满的藤蔓。
后门在左侧不远处。
门虚掩着,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灯笼。
有两个人守着。
石满仓趴回墙根,朝外头打了个手势。
一个接一个,乌马尔、王二麻子他们全都翻了进来。
十个人趴在墙根下,像一排蛰伏的蛤蟆。
石满仓扫了众人一眼。
都还在。
一个没少。
他压着嗓子道:“看见没,后门两个哨兵。”
王二麻子点头:“能摸掉吗?”
石满仓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打草惊蛇。”
他指了指后门那两个人。
“这儿离税楼正门不远,打起来动静太大。”
“那怎么办?”
石满仓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几根烂木头和半袋发了霉的糠。
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等。”
“什么?”
“等换岗。”
石满仓低声道。
“刚才外头换岗了,这边肯定也要换。”
“只要他们换岗时候有交接的空档,咱们就能溜进去。”
王二麻子皱眉:“要是他们不换呢?”
“会换。”
石满仓很笃定。
“我刚才看了,后门那俩哨兵站了至少小半个时辰了,腿都在抖。”
“这破地方守夜,哪有不偷懒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后门那边就传来一阵动静。
“妈的,老子腿都站麻了。”
“你才站多久?我都站了一个时辰了。”
“换岗的怎么还不来?”
“你催什么催,等着。”
过了片刻,果然有几个兵丁从税楼里走出来。
“新来的换班了。”
“去吧去吧,妈的,冷死老子了。”
两个旧哨兵如蒙大赦,骂骂咧咧地往里走。
新来的两个哨兵打着哈欠站到了门口。
交接的时候,两边还聊了几句。
“这大冷天的,谁他妈想出来?”
“认命吧,河对面那帮人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到时候想站岗都没得站。”
“呸,乌鸦嘴。”
就这么几句话的空档,石满仓已经带着人摸到了墙根最暗处。
他死死盯着后门。
新哨兵还没站稳。
旧哨兵还没走远。
门口正好是空的。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手。
十个人像十条泥鳅,嗖嗖嗖地从墙根窜了出来,贴着墙根朝后门摸去。
两个哨兵背对着他们,正搓着手抱怨。
没一个察觉。
石满仓第一个冲到门边。
门是虚掩的。
他伸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开了。
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石满仓没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身后九人鱼贯而入。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没有一点声响。
等在门口搓手的哨兵打了个喷嚏,嘀咕了一句“见鬼了”,继续骂骂咧咧。
他们不知道。
就在身后那道门后头,十条从地狱爬出来的影子,已经钻进了税楼深处。
账本。
就在楼上。
石满仓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压着嗓子问乌马尔:“账房在哪?”
乌马尔指了指楼上:“三层,最东边那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门口有人守着。”
石满仓点头。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
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跟我走。”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