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好尴尬。(1/2)
可赖皮蛇终究是个极其谨慎的人,谨慎到了一边嘴里不停说着求饶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灵气,极克制地向身后探了探,动作轻得像用一根羽毛去碰一片水面,生怕被对方察觉。
这缕灵气贴着地面蛇形而去,绕到叶洛脚边,又沿着叶洛的身体轮廓往上攀了几寸,然后像一条受惊的蛇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可这一探查,他就愣住了。
叶洛站在那里,和他之间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既没有追击,也没有发招,甚至身上刚才爆发出来的那股气势都已经收回去了大半。
暗红色的丝带还在他身侧飘着,但从感知上看早就没有了任何进攻的意图,只是悬浮在那里,微微摆动着。
叶洛的右手还保持着一开始那个姿势,被赖皮蛇突然冲出来打断之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现在赖皮蛇再去看那个动作,怎么看都只是单纯地、友好地、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疼晚辈的意思,想要摸一下小姑娘的头而已。
而刚才让赖皮蛇在地下就感到头皮发麻的那股气势爆发,仔细回想一下,似乎也是在他拼命加速冲过来的时候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叶洛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出手,而是在感知到地底下有人在高速靠近之后,出于警觉才变换了气势,踩出那一脚。
那一脚也不是攻击,更像是防御性的——
把地底下的威胁逼出来。
搞明白情况之后,赖皮蛇后背的冷汗不但没有消下去,反而冒得更厉害了。
刚才冒冷汗是因为怕死,现在冒冷汗是因为尴尬。
他堂堂辘轳巷的老大,角门里最凶悍的蛇头之一,癸主手下最得力的人物,居然当着一个陌生修士的面,不问青红皂白就冲出来跪了一通,还连“做牛做马”“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这种话都喊出来了。
而他为之拼命抵挡的所谓“致命一击”,不过是人家想摸一下他家义女的头顶。
他这辈子经历过的尴尬场面不少,但能排进前三的,今天这桩绝对能算上其中一个。
更要命的是,他之所以会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他刚才还真不在天宝阁,而是被癸主叫去了灰砖楼密室议事,内容是最近角门里外加起来好几条线上的情报汇总,问了他几个关于角门里外围人员流动的问题,又交代了一些需要他去办的事情。
赖皮蛇坐在癸主对面,刚把第一件事的细节确定下来,就听见他留在辘轳巷附近负责看家护院的几个蛇奴匆忙赶到了灰砖楼外。
蛇奴们没有资格进楼,只能在栅栏外焦急地探头探脑,被巡丁拦下盘问了几句后,其中一个蛇奴急得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蛇奴是赖皮蛇养在外围的暗哨,这些人不算租户,不挂牌子,平时散布在辘轳巷周边的各个角落里,伪装成乞丐、小贩、闲汉,专门负责盯着辘轳巷进出的生面孔。
蛇奴们看到叶洛靠近后,立刻分出了几个人,一路小跑着溜到灰砖楼外头给他报信。
蛇奴很快就组织好语言,把来人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年轻男子,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穿着一身素色长衫,从角门里石牌坊的方向走进来,在杏花弄口跟独眼婆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直奔辘轳巷来了。
赖皮蛇听到这个描述,脑子里的某根弦“铮”地一声绷紧了,接着瞬间就冷汗直冒。他认出来了。
虽然他距离上次见这个人已经过去了两天,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那天与叶洛主动交易情报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也可以说是一次试探,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差点差点把人坑了。
赖皮蛇这辈子坑过很多人,大多数坑完之后就不再有交集,或者对方直接就死了,不存在“记仇之后找上门”这个环节。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这位是他坑了之后还活得好好的,并且现在主动找上门来了。
赖皮蛇当时脸上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以至于坐在对面的癸主都停下了话头,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认识?”
赖皮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前天在天宝阁五层做过生意。”
癸主看见赖皮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那是癸主认识赖皮蛇二十多年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于是他便没有再追问,只是隔着那道灰扑扑的纱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一卷纸条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地说:
“行了,先回去处理事情吧,处理完再过来。”
赖皮蛇跟了癸主这么多年,这个态度意味着什么都不需要多说。
癸主允许他离开,说明癸主认为这件事值得优先处理。
向来对癸主毕恭毕敬、每次离开密室都要双手抱拳一躬到底再退三步才转身的赖皮蛇,这一回竟然连行礼都忘了。
他甚至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个闪身就出了密室,到了灰砖楼外面连路都没走,直接脚下一沉整个人没入地面,同时运转灵气加快地行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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