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少年的修仙梦151（1/1）

4月18日，天气多云。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

不是矿坑深处那种带着污秽与怨毒的黑暗，也不是瘴疠泽那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黑。这里的黑暗，更像是某种沉睡——安静、深邃、没有尽头。韩立站在门内，脚下的地面冰凉而坚硬，触感像是玉石，又像是某种经过打磨的黑色石材。他的脚步声被黑暗吞噬，没有任何回响。

识海中，“日晷”道纹的金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光芒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将门内的黑暗逼退了一小片。光晕笼罩的范围不过三尺，三尺之外，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迈步，向前走去。

脚下是一条笔直的路。他看不到路的两侧有什么，也看不到路的尽头在哪里，只能凭借脚下的触感，一步一步向前。识海中，“日晷”道纹的旋转韵律与他的步伐同步，每走一步，金光便明亮一分，仿佛这塔内的黑暗，正在被他的“秩序”之力唤醒。

走了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光亮，而是一种“质感”的转变。原本纯粹、均匀的黑暗，开始有了层次，有了深浅。有些地方更黑，有些地方稍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韩立停下脚步，凝神望去。

那是一道人影。

不，不是一道。是许多道。

无数人影，从黑暗中缓缓显现。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有的盘膝而坐，有的垂手而立，有的抬头仰望，有的低头沉思。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如同由灰白色的雾气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这些人影，沿着道路两侧排列，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

韩立从他们中间走过，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这些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这里站立了千万年，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走了约莫百丈，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在光芒的下方，有一个石台。石台很低，只比地面高出半尺，台面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骨骼完整，没有缺失。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椎挺得笔直，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沉思。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腐朽成碎片的灰白色道袍，道袍的边缘，隐约可见金丝绣成的云纹。

韩立在石台前停下，看着那具骸骨，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守一简牍上的话：“余，道号‘守一’，生于上古之末。幼年修道，壮年悟道，晚年证道。临终之际，余将毕生所学，录于此简。留待后世有缘人。”

这具骸骨，就是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