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绝河凶窟(2/2)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惊骇的喘息,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阿透。阿透眼中的幽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身体一软,再次昏迷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透她……”王胖子声音发颤,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精神冲击?还是某种……威压?”汪铭也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吴邪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阿透刚才眼中那幽蓝的光芒,还有那声嘶鸣中蕴含的冰冷威严……让他想起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回忆——在蛇沼鬼城,那些野鸡脖子发出的、能致幻和传递信息的声音!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非人的感觉,那种直击灵魂的方式,何其相似!难道阿透的能力,和西王母国的某种存在有关?她到底是什么人?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吴邪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嘶声道:“快!趁现在!过河!”
众人如梦初醒,拼命向对岸游去。没有了怪鱼和畸变犬的干扰,剩下的十几米距离虽然依旧艰难(众人伤势沉重,体力几乎耗尽),但总算挣扎着爬上了对岸的碎石滩。
一上岸,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冰冷的河水浸透衣衫,伤口泡得发白,失血和寒冷让他们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汪奇腿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血流不止,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处理伤口……生火……必须取暖……”吴邪牙齿打颤,用尽最后力气说道。他知道现在不能睡,一旦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老刀挣扎着爬起来,在附近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和烂木头,用最后一点火折子,在洞口附近一个相对背风的地方,生起了一小堆篝火。橘黄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带来了宝贵的热量。众人互相搀扶着挪到火堆旁,脱下湿透的外衣烘烤,处理伤口。
吴邪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用火烤了烤,给阿透擦拭脸上、身上的水渍,又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只是昏迷不醒。汪铭则用最后的绷带和药膏,拼命给汪奇止血包扎,但汪奇的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灰败,气息奄奄。
“他需要输血,需要抗生素……不然撑不了多久……”汪铭声音嘶哑,带着绝望。在这种绝地,哪里去找这些?
吴邪看着昏迷的汪奇,又看看同样重伤的众人,心头沉重。他靠着岩壁,望向他们逃出来的方向。暗河对岸,那些畸变生物并没有再出现,似乎被阿透那一下彻底吓住了。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再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腰间的青铜斧上。斧头上的暗红污渍,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他鬼使神差地,将青铜斧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那些扭曲的线条,似乎构成了某种抽象的图案,有点像……眼睛?又像是一张痛苦嘶吼的脸?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古玉佩,忽然微微发热。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手中的青铜斧,似乎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与玉佩的温热隐隐呼应。
“嗯?”吴邪一怔。难道这青铜斧,也和那铃铛一样,是这“归墟之野”封印体系的一部分?所以能与玉佩共鸣?
他试着将玉佩贴近青铜斧。玉佩的温热感更明显了,而青铜斧斧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玉佩微光的映照下,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活了过来!但定睛看去,又恢复了原状。
吴邪心中疑窦丛生。他回忆着地宫中看到的壁画和浮雕,那些先民祭祀的场景,使用的器物中,似乎就有类似的斧钺形状。难道这斧头,不仅是武器,还是某种……祭祀法器?或者,是镇压某种东西的器物?
“你们看这个洞口。”老刀的声音打断了吴邪的思绪。老刀举着重新点燃的一小根火把(用骸骨旁的烂布和油脂做成),探向众人身后的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好像有风,而且……有台阶?”
众人闻言,挣扎着凑过去。只见洞口内部,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人工开凿的、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宽阔,可容数人并行,两侧是打磨光滑的石壁,上面似乎也有壁画,但被厚厚的灰尘和苔藑覆盖,看不真切。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从台阶下方吹上来,带着一种陈旧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奇异药草的味道,与地宫中的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纯粹。
最重要的是,在洞口内侧的石壁上,他们看到了熟悉的标记——一个刻上去的箭头,指向台阶下方。而在箭头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与地宫和石门上一脉相承的古老铭文。
汪铭凑近,用手抹去一些灰尘,仔细辨认,缓缓念出:“‘循阶而下,可达净所。然净中有秽,守心勿迷。’”
“净所?难道是安全的地方?”王胖子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老刀泼冷水,“‘净中有秽,守心勿迷’,这警告不是白说的。”
吴邪看着那幽深向下的石阶,又看了看重伤濒死的汪奇和昏迷不醒的阿透,知道他们必须做出选择。留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汪奇必死,他们也可能被再次出现的怪物杀死,或者冻饿而死。下去,虽然吉凶未卜,但至少有“净所”的一线希望,有气流,说明不是死地。
下去吧!吴邪的嗓音虽然由于身体极度衰弱而变得沙哑低沉,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是无比坚决: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把汪奇跟阿透都抬起来,千万要注意脚下别滑倒啊。
在场的每个人都使出自己仅存不多的力量,利用沿途捡到的破旧布条和干枯树枝拼凑出一副简单粗糙的担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受伤昏迷不醒的汪奇与阿透放置其上。接着,王胖子主动承担起前端位置,与老刀一同抬起这副临时担架;与此同时,吴邪则紧紧依靠着身旁同样步履蹒跚的汪铭,并高举手中那根摇曳不定且散发微弱光芒的火把,引领大家朝着下方那条神秘莫测、宛如无底深渊般延伸至无尽黑暗中的石阶一步步迈进。
这段石阶长得令人咋舌不已,它犹如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而下,似乎永远看不到终点所在之处。随着不断深入地下,原本模糊不清的石壁逐渐显露出一幅幅精美的壁画轮廓。这些壁画所描绘的主题与之前在地宫中见到的颇为相似,大多都是关于古代人们举行盛大祭祀仪式、虔诚朝拜神灵以及人首蛇身模样的神只端坐于神坛之上接受信徒们香火供奉等场面。然而相比之下,这里的氛围显然更为宁静安详、庄严肃穆许多,完全不见地宫之中充斥的那种血腥残暴气息以及各种代表着痛苦折磨的恐怖画面。不仅如此,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味道和阵阵药草香气愈发浓郁起来,使人感觉头脑稍微清醒一些,就连身上伤口传来的刺痛感好像也稍稍缓解了些许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不是火把或手电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自然光,仿佛月光,又似晨曦。
石阶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穹顶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乳白色的柔和光芒,正是整个空间的光源。水池旁,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奇异的植物,叶子肥厚,呈现半透明的玉白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吸入肺中,连疲惫和伤痛都仿佛被抚平了几分。
而在水池后方,穹顶空间的尽头,有一座小巧精致的玉石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些玉器、龟甲等祭祀用品,保存相对完好。祭坛后方,则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日月星辰图案的玉石门。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独立于外界污秽与危险的净土。
“净所……真的存在……”汪铭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
众人踏入这片空间,立刻感到浑身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们将担架放下,王胖子和老刀迫不及待地冲到水池边,捧起池水喝了几口。池水甘冽清甜,带着一股暖意,入腹之后,竟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扩散四肢百骸,连伤口都传来麻痒的感觉,似乎正在加速愈合!
“这水……有奇效!”王胖子惊喜道。
吴邪也喝了几口,果然感觉精神一振,胸口的闷痛和背后的伤口痛楚大为缓解。他连忙舀水喂给昏迷的阿透和汪奇。阿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汪奇虽然依旧昏迷,但灰败的脸色也好转了一些,腿上的伤口流血明显止住了。
绝处逢生!众人几乎要喜极而泣。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且有神奇疗效的水源的地方!可以在这里休整,治疗伤势,恢复体力。
然而,吴邪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想起石壁上的警告——“净中有秽,守心勿迷”。这片净土,真的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吗?那扇紧闭的玉石门后,又是什么?
他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祭坛上的玉器和龟甲,都雕刻着与地宫一脉相承的古老纹样。而在祭坛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方形槽,大小形状……似乎正好能放入一件东西。
吴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腰间那把青铜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