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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开心”的一天(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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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克酒吧”坐落在兽园镇一条不算繁华、但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街道旁。

这条街道的长度大约在三五百米之间,两侧是两三层高的老式建筑,底层是各种小店——杂货铺、面包房、铁匠铺、旧书店、裁缝店……每一家店的门口都挂着样式各异的招牌,有些已经褪色,有些已经生锈,但没有一家在刻意“翻新”或“装修”。它们保持着它们本来的样子,如同这里的居民一样,不炫耀,不争抢,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招牌上的油漆也已斑驳剥落,“小杰克酒吧”这几个字的笔画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趣的是,没有人建议老板换一块新招牌,所有人都觉得,这块破旧的招牌才是这家酒吧的灵魂——它见证了这个小镇几十年的变迁,它比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都更了解这条街道的历史。

这里是镇上许多普通居民、风尘仆仆的猎人以及结束任务的冒险者们在劳累一天后,卸下疲惫、放松身心的首选。

推开那扇厚重、表面布满划痕的木门,内部是一个温暖而略显昏暗的避风港。

空气中长久地残留着淡淡的麦酒醇香、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以及木料本身和清洁剂混合在一起的、干净而踏实的气味。

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一种温馨、和谐却又带着底层生命活力的独特氛围。

此刻并非营业时间,酒吧里空无一人,静谧异常。

老板是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红润的中年人,正站在吧台后,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排晶莹的玻璃杯。

他的身材微胖,但不臃肿;面容和蔼,但不做作;红润的脸色显示着他的身体和心情都处于健康的状态。他的手不粗,但也不细,是一双常年与水、与杯子、与酒液打交道的手——手指灵活,掌心干燥,指甲也剪得很整齐。

擦拭玻璃杯的动作是他每天开张前的必修课——用干净的软布,一只一只地擦,从杯口到杯底,从外壁到内壁,直到每一只杯子都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水痕、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看到兰德斯他们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拉格夫那标志性的魁梧身躯和疲惫面容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了了然于胸又带着几分善意的笑容。

“是你们啊……进来吧,这个点本来是不开门的,不过……看在精彩比赛的份上,可以给你们破个例。”

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引着他们走向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用高背座椅巧妙隔开的卡座。

“坐这里吧,清静点,说话方便。”他甚至还体贴地走到墙角,启动了某个古老的音枢。

那“音枢”是一个木质的音乐播放器,外形如同一个方盒子,正面有密密麻麻的细孔,内部装有发条和音筒。转动发条后,音筒上的凸点会拨动金属簧片,发出预设的音乐。它的音质显然不如现代的音响设备清晰,但那种带着淡淡沙哑和温暖的、如同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声音,有着现代设备无法复制的“人情味”。

一阵轻柔舒缓、带着田野稻草和微风气息的田园风味轻音乐,如同溪流般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流淌开来,有效地抚平着外界带来的焦躁。

音乐的旋律简洁而不单调,节奏舒缓而不拖沓,音色温暖而不甜腻。它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田野、麦浪、夕阳和归鸟的故事——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复杂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属于大地的宁静。

很快,三大杯冒着极其浓密、如同雪山般洁白泡沫、呈现出诱人深邃琥珀色的发酵麦汁被老板亲自送了上来。

那泡沫的密度极高,气泡极其微小,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单个的气泡,只能看到一片如同云朵般的、洁白的、蓬松的泡沫层。酒液的颜色是深邃的琥珀色,介于金色与红褐色之间。

拉格夫几乎是抢一般抓过最近的一杯,连杯子上的泡沫都来不及舔,仰头就“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大半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直到杯中酒液明显下降,他才长长地、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浓郁麦芽香气和酒花微苦的气体,仿佛将胸中的浊气也一并呼出。

连续几杯散发着醇厚酒香的液体下肚,酒精开始温和地发挥作用,拉格夫那自从比赛结束后就一直如同钢丝般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丝松懈的缝隙。

他的话匣子被撬开了,开始多了起来,只是语速很快,逻辑也有些跳跃,显得杂乱无章,却格外真实。

“兰德斯……嗝……”他先是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那嗝声很长,持续了将近一秒,从喉咙深处涌出一股混合着麦汁和胃酸的气体,带着微微的辛辣。

然后用力晃了晃他那颗沉重的脑袋,仿佛要把里面的混乱思绪甩出去。那摇晃的动作幅度很大,从左到右,画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弧线,头发在晃动中四散飞舞,几滴汗珠从发梢甩出,落在桌布上,洇开成细小的深色圆点。

“说真的,伙计们,我这几天……不知道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心里头……老是憋着一股火,一股没由来的无名火!”

“看什么都不顺眼,训练的时候提不起劲,感觉拳头打在沙包上都软绵绵的;吃饭也不香,再好的烤肉嚼在嘴里都跟木屑似的;浑身不得劲儿,好像一直穿着一件缩水的紧身衣……”

这一连串的抱怨表面上是琐碎的、无关联的,但如果把这些症状放在一起看,它们指向的是一个共同的核心——他的“感觉”和“认知”出了问题。

“就连坐在解说席上,听着考斯特和卡西乌斯那两个家伙叨逼叨,都忍不住老是想插嘴怼他们几句……”

“哎,还是这玩意儿他妈带劲!”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金黄色的酒液,细腻的泡沫沾在了他粗硬的短胡茬上,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泡沫在胡茬上形成了一颗颗细小的、晶莹的珠子。

“喝了之后,脑袋晕乎乎的,像塞了一团温暖的棉花,心里那点堵着、硌着、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好像才被泡软了,松快了点……”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之前的激动被一种更深的困惑和强烈的懊恼所取代。

“昨天那场比赛……我他妈……我本来真的没想用那招的……真的!我知道代价有多大!这维修费对我们这些学生来说,他妈的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我承认,我确实看杰斯那小子滑不留手、像个跳蚤一样蹦来蹦去的样子很不顺眼,但……赛场上的分寸感,我拉格夫·沃菲克总还是他妈能分得清的!想要赢下比赛,别的方法其实还有很多,稳扎稳打,耗也能耗死他……”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他当然知道“蓄意破坏擂台”的后果,他从来没有在比赛中做过这种事,他不是一个“失控的疯子”。但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可当时……当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打着打着,脑子里就像有根一直绷着的弦,‘崩’地一下,他妈的就断了!一股邪火,毫无征兆地直冲脑门,烧得我眼睛发红,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顾不上了,理智、战术、代价……全他妈被烧成了灰!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像野兽在咆哮——非要把那破擂台给掀了!把它从中间撕开,砸个稀巴烂!让所有人都他妈的闭嘴!

“然后……然后就……

“你们也看到了……”

他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说到最后,竟然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细微伤疤的拳头,用力地、一下下捶打着自己的额头,发出令人心惊的沉闷“砰砰”声。

每一次捶打的力度都不轻,额头上的皮肤开始泛红,出现了拳头的印记。他在用肉体的痛楚,将那个记忆中失控的、陌生的自己从脑海里狠狠捶打出去。

兰德斯和后来赶到的戴丽静静地听着拉格夫混乱而激动的剖白,仿佛能透过他粗犷的外表,窥见那颗在无名怒火与深深懊悔间撕扯的内心。

当拉格夫提到“脑子里弦断了”、“难以控制的冲动”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的眼神——

这些类似描述与他们之前在追击精神病毒源头时观察到的群体情绪失控现象,以及在桥洞边剿灭那扭曲的精神聚合体后,隐约感应到的那种能无形中影响情绪、放大负面情感的诡异氛围,简直如出一辙!

那个眼神交换的过程很短,短到几乎不会被旁人察觉。兰德斯先看了戴丽一眼,戴丽在零点几秒后回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开。但在那零点几秒的对视中,信息已经完成了传递。

因为如果拉格夫的“失控”不是他自己的错,而是某种外力影响的结果——

那么,那个“外力”是什么?

和他们处理过的“神经精神病毒”是否是同一件事的不同方面?还是完全不同的其他因素所致?

它现在还在不在?

它还会不会影响其他人?

而在“地兽翻腾”毁灭擂台的那一刻,那种东西的影响是否已经被完全“释放”了?还是说,它也不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影响着另外一些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还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的是——

拉格夫,显然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

而他体内的那股“无名火”,很可能只是整个事件真相的冰山一角。

更大的暗流,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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