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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剖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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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扇茶楼,是明道堂设在灵渊城的一处秘密据点。”越池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坦然相对的轻松,也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这些年,池秋以茶楼楼主身份为掩护,在城中经营,结交各方,暗地里收集灵渊城及周边势力的动向,传递往来密信,暗中联络有志于反抗太始道宗的同道,积蓄力量。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待时机,配合明道堂在别处的行动,也在灵渊城……适时举义。”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久前,明道堂在东南举义失败了,几处据点被太始道宗逐次拔除,折损了许多人手。灵渊城这边的联络也因此出了纰漏,我们彻底暴露了。今早城主府突然发难,那顾姓长老带队封锁茶楼,打出的旗号便是‘勾结叛逆、图谋不轨’,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若非池秋见机得快,察觉不对,当机立断启动楼中暗藏的困敌阵法,争取了片刻时间,让楼中人员从密道分散撤离,我自己又将修为最高的三名玄根境修士引开……恐怕此刻,玉扇茶楼上下数十口,连同那些不知情的杂役,都已成了城主府的阶下囚,或者……刀下鬼。”

许星遥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越池秋脸上,再次开口问道:“那对少男少女,又是何人?”

提到那两个孩子,越池秋的眼神骤然柔和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们姓林。哥哥叫林书鸿,妹妹叫林书畅。他们的母亲,是池秋的闺中密友,自幼便相识相知,也是明道堂的元老之一。数年前,她在东南一次与太始道宗的冲突中,为了掩护数位身受重伤的同道撤离……力战而亡。”

“所以你将他们带在身边,养在玉扇茶楼之中,视若己出。”许星遥道。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是。”越池秋抬起头,“他们的母亲,已为明道堂的志业,献出了性命。池秋可以死,明道堂的同道也可以死,但……不能让这两个孩子,也跟着我们,一起陨落在这条路上。他们还那么小,应该活着,平安长大。”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喉头的哽咽,“今早事发突然,池秋本已抱了必死之心,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们。幸得小梅机警忠义,也幸得……许道友仗义出手。”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对许星遥郑重行礼。

许星遥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道阻止了她。“不必。道友伤势未愈,这些虚礼就免了。”

越池秋却坚持微微欠身,语气诚挚无比:“许道友,今日救命之恩,池秋没齿难忘。此恩,池秋铭记五内。日后……若许道友有用得着池秋的地方,但请吩咐,池秋,万死不辞。”

“日后之事,日后再说。眼下,你先养好伤。”许星遥语气平淡。

越池秋缓缓坐回竹椅,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迷茫的笑容,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养好伤……养好了伤,又如何呢?这些年来,明道堂数次举义,声势看似不小,可结果呢?不是被镇压,便是被分化瓦解。这次东南失败,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灵渊城经营多年的据点,也被连根拔起……池秋这些年,看似忙碌,看似有所为,可到头来,却觉得离当初的目标,越来越远。有时深夜独坐,难免会想,我们选的这条路……是否真的走得通?”

她的目光透出些许疲惫,望向窗外。谷中暮色渐起,谷中暮色渐起,远山如黛,近处的竹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宁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许星遥看着她,起身走到桌边,提起粗陶茶壶,倒了半杯微温的山茶水,递给越池秋。然后,缓缓开口。

“修士修行,逆天争命,修的不只是丹田灵力,更是心中之道,脚下之路。道心若蒙尘,修为再高,神通再大,也不过是空中楼阁。太始道宗立派万载,昔年或许亦有泽被苍生之心。然则时移世易,这些年下来,内部倾轧,漠视生民,早已背离初衷,一天天烂下去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灵田:“明道堂所行所为,或许一时一刻,甚至十年百年,仍改变不了整个太始道宗,改变不了这天下大势。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为你们的存在,因为你们的抗争,而多一分活着的尊严,多一分敢于抬头的勇气。哪怕,只是多那么一分,也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者,感到一丝不适。”

越池秋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许久。她端起桌上那杯山茶,送到唇边慢慢饮了一口。茶汤粗粝苦涩,却自有一股质朴的醇厚。她放下竹杯,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在茶楼,日日与灵茶为伴,小梅她们总说我泡茶的手艺好,能沏出灵茶十分的韵味。楼里那些灵茶,池秋喝了这许多年,如今想来,却觉得没什么滋味。反倒是今日道友这谷中的一杯粗茶,无香无韵,却让池秋……饮出些真味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暮色中那片灵田。灵草的嫩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王半石正挑着水桶从溪边走回厨房,吴铁扛着新做好的锄柄跟在后面。藏经楼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那是孟青正在楼中整理典籍。

窗外,暮色渐深,谷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稀疏,却温暖,像几粒不小心洒落在山间的碎星。

“道友这青木谷,真是个好地方。”越池秋感慨道。

许星遥没有接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正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谷地。竹林深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清澈而悠远。

“许道友,”越池秋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得格外郑重,“池秋……有个不情之请。此请或许唐突,但眼下,池秋已别无他法,只能厚颜相求。”

“是关于那两个孩子的事?”许星遥似乎早已料到。

“是。”越池秋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将书鸿和书畅托付于此,可能会给道友带来麻烦。但……灵渊城风云突变,城主府必然还在四处搜捕明道堂的残余。池秋伤势未愈,且目标明显,不便,也不能在谷中久留。可这两个孩子……他们不能再跟着我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了。他们的母亲,我的挚友,临终前唯一的遗愿,便是希望他们能平安长大,哪怕……只是做个凡人,安稳度日。”

“池秋只盼道友能看在……看在他们年幼无辜,看在他们母亲一片赤诚的份上,容他们在青木谷暂避些时日。不需要特殊对待,只当是谷中收留的两个寻常流浪孤儿,给口饭吃,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便好。”

她说完,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许星遥,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这个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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