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岁月为舟（2/2）

赵戈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火攻，这是个好办法。徐福的船队虽然船坚炮利，但船只再坚固，也怕火。只要风向合适，火攻船能靠近，一把火就能烧掉他们赖以生存的海上力量。可他也有顾虑。火攻需要风向配合，万一风向不对，火攻船靠不上去，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而且，徐福在海上来往二十多年，对风向、洋流、潮汐的了解，比章邯和卢绾深得多。他能想到的，徐福也能想到。

“告诉章邯，”赵戈停下脚步。

“火攻可行，但要谨慎。不要急于求成，宁可错过，不要犯错。”

陈平躬身：“臣遵旨。”

赵戈又道：“还有，让章邯多备几条火攻船，不要指望一次就能成功。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徐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老巢就在瀛洲，跑不掉的。”

陈平点头：“臣明白。”

赵戈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望着章邯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心情舒畅。章邯，这个曾经的秦朝名将，投降后一直忠心耿耿。从西线到东海，从陆战到海战，他从未让赵戈失望过。赵戈把东海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现在，他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陈平。”

赵戈忽然道：“你认为徐福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陈平一愣，想了想，道：“臣以为，徐福应该在想怎么应对朝廷的进攻。他肯定知道，朝廷不会放过他。”

赵戈摇摇头：“不。他在想怎么让我犯错。”

陈平愣住了。

赵戈继续道：“徐福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炼丹，是看人。他能看透人心，知道人怕什么，想要什么。秦始皇怕死，他就给秦始皇仙药。我不怕死，他就给我制造麻烦。他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知道怎么让我犯错。”

陈平若有所思。

赵戈道：“我之前犯的错，就是太急了。急着查人，急着抓人，急着解决问题。可越急，就越容易犯错。徐福等的就是我犯错。我一犯错，他就有机可乘。”

陈平恍然大悟：“所以大王才同意在梁郡试点，才同意让刘邦主持政务司，才同意以薪养廉？不是为了解决徐福的问题，是为了让徐福觉得大王已经无计可施了？”

赵戈笑了：“不全是。我做这些，确实是为了解决徐福的问题。但也希望通过这些，让徐福觉得我已经黔驴技穷了。他越是觉得我无计可施，就越会放松警惕。他越放松警惕，章邯的机会就越大。”

陈平深深躬身：“大王高明！”

赵戈摆摆手：“高明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犯错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陈平，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活得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