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线生机(八千字,求月票)(1/2)
袁魁凤带领舰队往前冲,一路来到了缚龙涧。
袁魁凤在缚龙涧外下令停船,等待时机。
缚龙涧是一段非常狭窄的河道,四时乡的战船又特别宽大,河面最多允许两船并行,在这里,四时乡的战船无法发挥数量优势。
袁魁凤坐在甲板上,等了一个多钟头,看到敌军驶入射程,她立刻下令开炮。
今天的船上带的不是牛炮,也不是猪炮,是木管炮。
每艘船上配了八门木管炮,每一门炮都有七八米长,从外形上,这些火炮做工十分粗糙,像是把一棵大树直接掏空了,临时做成的炮管,连炮管上的树皮都没有剥掉。
木管炮所用的炮弹是一种特殊的果子,个头和椰子相当。
装好炮弹后,士兵开始往炮管上浇水,需要接连浇十几桶水,才能打出一炮。
就这个射速,和猪炮、牛炮都没法比。木管炮不仅射速慢,而且不能长时间连续射击,否则炮管会开裂,甚至会着火。
而且这些木炮的射击精度很难控制,需要有经验的炮手,根据战场情况进行调整。
袁魁凤来这是为了打一场恶战,为什么要带这么不中用的火炮?
这些火炮是袁魁凤花了大把心血打造的,第一波炮弹出去,就让敌军见识到了厉害。
这些木管炮的射程是牛炮三倍多,袁魁凤这边打了十几轮炮弹,敌军也一直用牛炮还击,可所有炮弹全都落在了水里,根本够不着袁魁凤。
单靠火炮,四时乡的船队只能挨打,可四时乡还有一门好手艺,他们的鸬鹚炮非常厉害。
大片鸬鹚往天上一飞,这可就不受射程限制了。
袁魁凤敢来和四时乡船队一战,对鸬鹚炮自然做好了防备。
她在船头打出旗语,步兵五人一组架起木筒短炮,装好炮弹,往鸬鹚群的方向打。
拿炮打鸟,这效率看着不是太高,可这炮弹太特殊了,里边放的是在药水里浸泡过的锯末子。炮弹在半空炸裂,锯末子迎风散开,粘在鸬鹚的眼睛上,疼得鸬鹚满天乱飞,根本无法作战,有的鸬鹚疼得忘了方向,甚至把炮弹扔在了自家船上。
双方激战许久,四时乡的船队越打越狼狈,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两艘先锋舰受损严重,快被击沉了。
袁魁凤正打得畅快,赵应德来报:“凤爷,炮管发烫,不能再射击了,咱们该撤了。”
这么好的战局,赵应德居然说该撤了?
袁魁凤眼睛一瞪,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怒喝一声:“给我撤!”
舵手立刻转向,迅速离开了战场。
手下士兵还觉得不过瘾,他们摸了摸木管炮,不像铁炮筒子那么烫手:“凤爷,要不再多打一会儿,我估计不能有事儿。”
袁魁凤白了炮手一眼,没有说话。
她是喝高了,但不是喝傻了,她自己研究的炮,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火炮看着粗糙,实际做工非常精细,一旦烧坏了炮膛,整门炮就废了。
但撤归撤,袁魁凤可没说不打了。
沿着河道撤了十几里,炮管已经凉了下来,袁魁凤过了折浪,再和四时乡交战。
折浪有三道急弯,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趁着四时乡的船队进了折浪,袁魁凤利用木管炮的射程优势,接着开打,就靠这一招,真把便宜占尽了。
眼看敌军的两艘先锋舰又挨了十几炮,可还是没沉,袁魁凤有点纳闷:“这船怎么这么抗打?”乔建颖设计出来的船确实抗打,但这两艘船在缚龙涧已经快被打沉了,到折浪挨了这么多炮,居然还能扛得住,这就有点硬得离谱了。
袁魁凤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回头看了看赵应德:“他们换船了,先锋舰不是刚才那两艘。”赵应德看敌军阵型一点没乱,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凤爷,加小心吧,这是水战的积年。”让受损的先锋舰退到船队后边,让后边的战船来代替先锋舰,这个操作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可实际在战场上,这套流程没那么容易,这里涉及到船队的统一调度,还涉及了不同战船的分工调整。敌军一直在行军,和袁魁凤的距离也没有拉远,舰队调整得如此流畅,足见敌军的指挥官不是凡辈。袁魁凤这边正在开炮,敌军的鸬鹚炮也打过来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鸬鹚炮不是聚集在一起飞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
很明显,敌军吸取了教训,他们选择让鸬鹚炮分散进攻。
鸬鹚炮一分散,袁魁凤的短炮打鸟战术不好用了,步兵必须立刻举枪射击。
船上的士兵都是袁魁凤精心挑选的精锐,枪法自然没得说,一名士兵连续击落了三只鸬鹚炮,一时间杀得性起,也忘了害怕,站在甲板上也不找掩体,越杀越疯。
杀疯的士兵可不止一个,刚刚缚龙涧那一战给了士兵底气,而今全军士气一浪高过一浪。
一名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喊:“五十艘船不用怕,五百艘船也照打不误,让他们都来呀!”
鸬鹚纷纷坠落,空中的鸬鹚也越来越少,袁魁凤忽然觉得状况不对。
士兵枪法确实是准,可鸬鹚的数量不该下降得这么快。
观察片刻,袁魁凤立刻下令:“转向,撤军!”
“这个时候撤?”舵手都傻眼了。
炮手摸了摸炮管,有点烫,但还扛得住,不趁着这机会往死里打,为什么要撤军?
袁魁凤不做解释,只让船员执行命令。
赵应德冲着船员喊道:“别那么多话,听凤爷的!”
三艘战船调转船头,迅速撤离,没走多远,忽见前方空中隐约有一团白云。
这是云吗?
赵应德拿着望远镜一看,天上可不是云,有大批鸬鹚在空中聚集。
这些鸬鹚刚才还在空中和战船周旋,怎么突然就跑到身后去了?
赵应德明白了,这些鸬鹚是来切后路的。
刚才鸬鹚数量突然减少,并不是都被士兵击落了。
大部分鸬鹚趁着混战迅速离开,跑到袁魁凤身后集结,袁魁凤如果撤退,这些鸬鹚会在空中狂轰滥炸。袁魁凤如果一直不退,等船队逼近了,袁魁凤这边转眼就得全军覆没。
见这些鸬鹚的阵型还不算齐整,袁魁凤立刻下令,让士兵拿着短管木炮驱赶。
士兵拿着短管木炮连开了上百炮,好几根炮管都烧坏了,短管炮的炮弹都快打光了,才将这群鸬鹚打散打散是打散了,可没把鸬鹚打光,不少鸬鹚还能投弹。
炮弹纷纷坠落,袁魁凤的旗舰甲板被打穿,另外两艘战船也受了伤。
等冲出鸬鹚炮的伏击点,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凤爷反应机敏,等鸬鹚落稳了阵型,这三艘船一艘都跑不了,全得被打沉。
“行啊,有点本事!”袁魁凤站在船尾,看着敌军的船队,酒渐渐醒了。
敌军的先锋舰受了伤,船速放缓,退到了船队当中,又有战船来到前边,调整炮位置,变成了新的先锋舰。
赵应德劝袁魁凤:“凤爷,见好就收吧,这群人可不好应付。”
袁魁凤吩咐赵应德:“你把之前收到的线报给我看看。”
赵应德把线报拿来了,袁魁凤展开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问赵应德:“按照这线报上说的,这群人是应学诚临时召集起来的,他们都想着当四时乡的大当家,才出来打这一仗,没错吧?”
赵应德点点头:“没错啊,线报上就是这么写的,沈大帅和吴敬尧那边都是这么说的。”
“不能啊!”袁魁凤看了看敌军之间的默契程度,这可不像临时拚凑出来的军队。
“老赵,你看仔细了,前船受伤,后船往上顶,中间各船都给伤船让路。
还有那群鸬鹚,前边打掩护,后边打埋伏,那么多鸬鹚都不是一艘船上来的,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好?这支船队是不是聚在一块打了好几年的仗了?”
赵应德摇摇头:“这不可能,咱们在放排山的时候,没少和四时乡打交道,乔建颖去之前,四时乡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战船,这支船队肯定是现凑出来的,但这个应学诚确实厉害,这个人太会打仗了。”“真是因为应学诚厉害?”袁魁凤不太相信。
赵应德叹了口气:“不服不行啊,应学诚这水平,一看就是正经军官。”
袁魁凤拎着酒坛子灌了一大口:“你觉得我不正经吗?”
赵应德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我倒是没那么说。”
袁魁凤怒喝一声:“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应学诚这么厉害的军官,他还带了五十艘船,就这都打不过咱们凤爷,咱们凤爷带着三艘船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咱们凤爷比他厉害多了!”说完,赵应德从后脑勺上摘了个苹果,递给了凤爷。
“这还像句人话!”凤爷心情大好,下令全军前往九曲滩。
赵应德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九曲滩地形依旧弯多水急,在那里埋伏,还能再打一场。
“凤爷,咱们剩的炮弹不多了,等到了九曲滩,咱把水雷也全都用上,这一仗就把弹药全都豁上,最好打沉他们几艘船,你看怎么样?”
袁魁凤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没说完,一枚炮弹从空中落下,在旗舰旁边的水里爆炸了。
战船剧烈颠簸,赵应德险些没站稳,差点掉到河里去。
袁魁凤的酒坛子掉了,她擡头看到了一只鸬鹚,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赵应德拔出手枪,追着鸬鹚打了好几枪,没打中:“这鸬鹚挺奸呀,还他娘的知道偷袭!”酒坛子掉在地上,袁魁凤一直没捡,酒水哗啦哗啦从坛子里不停往外流。
“凤爷,酒都不要了?”赵应德扶起了酒坛子,他不知道袁魁凤在想些什么,糟蹋酒的凤爷可不多见。袁魁凤往夜空中观察了一会,吩咐各船全速前进,和敌军拉开距离。
三艘战船没走多远,又有几只鸬鹚从空中飞过,向战船投弹。
这些鸬鹚打完就跑,没有丝毫停留,明显是在故意打袭扰,不想让他们站稳脚跟。
赵应德很吃惊:“这不是一只鸬鹚学奸了,这些鸬鹚怎么还都成精了?”
袁魁凤比赵应德更吃惊,她一路边跑边打,占足了便宜,可敌军现在正在模仿她的战术,让鸬鹚边跑边打,正慢慢把便宜讨回来。
她真不知道这些鸬鹚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为什么能把战术执行得这么好?
而且她更担心另一件事:“让水雷兵加强戒备,当心敌军小船追击。”
如果这时候敌军拿快船追击,水里打,天上炸,袁魁凤这三艘船可未必能跑得掉。
过了一个多钟头,鸬鹚的袭扰一直没停,但水里并没有小船追击。
“凤爷,敌军的船队里好像没有小船,他们所有战船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么大的船队只带一种船?”袁魁凤觉得这事更蹊跷了,按照她的经验,这种规模的船队,应该至少配备三五种不同类型和不同大小的战船才合理。
袁魁凤一路撤到九曲滩,这地方九曲十八弯,是袁魁凤设计的最佳战场。
本以为在这能取得一场大胜,可因为头顶上一直有鸬鹚骚扰,袁魁凤的战船受损,还担心后路被断,稍微停留了一下,只能继续后撤,在九曲滩没占到什么便宜。
撤到车船坊附近,袁魁龙带船来接应了。
“姓凤的,你个不省心的,你不是会情郎去了吗?跑这来掺和什么?”袁魁龙气坏了,“等这仗打完了,我就打折你腿,我看你还敢胡折腾!”
袁魁凤看袁魁龙带出来这么多船,知道要打大仗:“龙爷,你可千万小心,对面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乌合之众,这支船队肯定打过不少年的仗,进退攻守齐得像一个人似的。”
“什么乌什么众?你跟我说什么东西?”袁魁龙以为袁魁凤喝糊涂了,“四时乡哪有这么大船队?他们之前的船队都不是打仗的,是运粮的,就算乔建颖给他们造了几艘好船,船队也不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这里边说道多了去………”
袁魁凤摔了酒坛子:“姓龙的,你给我扯什么淡?我没瞎!我刚和他们打完!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把船撤回去,在岸上布防吧,咱们的船队打不过他们!”
这世上,有些事儿听着很吓人,有些事儿看着很吓人,袁魁龙都未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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