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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冰炭同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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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柱沉默良久,起身对着蔡阿公深深一揖:“阿公,您和阿婆,是全岛的恩人,是大人的恩人!此恩此情,李某铭记,大人也必不会忘!您先在店里养伤,等身体好些,我安排您回岛上,或者……去别处安享晚年。”

蔡阿公摇摇头:“安享晚年?老头子这辈子,早就不指望了。只求……只求能活着回去,把阿婆的……把她的一点东西,葬在岛上那片能看到海的地方……她说,海那边,是家的方向……”

李铁柱鼻头一酸,重重点头。他转向旁边同样神色黯然的阿良:“南洋那批货有消息了吗?”

阿良摇头:“还没有。‘高卢人’号按日期应该到马尼拉十天了,可派去接头的人,在‘棕榈酒馆’等了五日,没见到那个亨里克,也没收到任何口信。船上的货物,如同石沉大海。”

李铁柱眉头紧锁。一条线断了,付出的代价是蔡阿婆的命和漫长的风险;另一条线,则陷入了无声无息的沉寂,连失败的消息都没有传来。这是最坏的情况。

“暂停所有海上运输。”他最终下令,“派人去马尼拉,不要只去‘棕榈酒馆’,要找其他渠道,暗中打听‘高卢人’号的情况,还有那个皮埃尔船长和亨里克的下落。同时,把我们在上海的几个隐蔽仓库的存货,再分散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南方王统领那边,暂时也不要再送东西过去。等风声过了,或者查清楚情况,再说。”

两条线同时中断,意味着他必须进入蛰伏状态,保存现有的力量,避免更大的损失。

北京,陈远府邸。

冯墨将薛超、李铁柱和王五分别送来的最新情报,汇总呈报给陈远。

薛超的报告让陈远眉头紧锁。俄国人……他们的手伸得比预想的更快、更深。旅顺,这座未来远东的兵家必争之地,现在就已有了列强角逐的影子。叶志超、黄仕林……这些淮系将领的暧昧态度,是个人行为,还是李鸿章授意的试探?或者是更复杂的、连李鸿章也未必能完全掌控的地方势力与洋人之间的利益勾连?

他在地图前站了许久,最终对冯墨道:“给薛超回信,肯定他的观察和报告。告诉他,俄国人若再有动作,不必刻意探究,只需客观记录即可,切不可打草惊蛇。另外,让他将注意力更多放在‘试验’本身,快艇队的日常训练和‘协同战法’的摸索,才是他立足之本。旅顺方面的复杂关系,不是他能触碰的,让他务必明哲保身,不要卷入任何本地纷争。”

这是保护薛超,也是清醒的判断。以快艇队目前的实力和地位,根本不具备干涉或影响此类高层博弈的资格,强行介入只会粉身碎骨。

李铁柱的报告则让他心情沉重。蔡阿婆的牺牲,两条运输线的中断,让上海这条关键的补给和信息通道几乎瘫痪。岚屿目前只能依靠岛上仅存的物资和自给能力苦苦支撑,与外界的联系也变得若即若离。

“‘高卢人’号那批货,必须查清楚下落。”陈远沉声道,“不仅是价值问题,更是渠道安全问题。如果那个胡老板或皮埃尔船长有问题,意味着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在租界的活动。让李铁柱暂停一切,转入更深的地下,等待调查结果。另外,给王五去信,让他准备一些急救药品和少量粮食,通过最原始的、分段递送的方式,悄悄送往岚屿。不求多,只要能救急就行。运送过程中,宁可慢,宁可丢,也不能暴露路线。”

“是。”冯墨一一记下。

最后是王五的消息,很简单:秘匣已安全送达指定地点,后续处置(指销毁副本)已按令执行;南方基地一切如常,正加强自给建设;雷大炮在山中进行的“火鼠”相关试验,略有进展,但距离实用仍有距离。

“告诉王五,南方基地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蛰伏’和‘自保’,尽量减少与外界的一切不必要联系。雷大炮的试验可以继续,但要更加隐蔽,所有试验废料必须妥善处理,不留痕迹。”陈远道,“同时,让他和苏文茵做好一个预案:如果上海和岚屿的局势进一步恶化,可能需要从南方基地抽调少量精干人员,化整为零,前往沿海接应重要人物或物资。具体方案,让他们先拟一个草案,密送过来。”

局势越来越复杂,压力从各个方向涌来。朝堂上的博弈、列强的渗透、海外的威胁、内部网络的断裂……陈远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暴风眼中,四周是呼啸的狂风,而他能做的,只是抓住手中有限的棋子,尽力维持平衡,并在每一次危机中寻找微弱的转机。

紫禁城,军机处。

关于俄国“援建”旅顺、大连湾的提议,朝臣们争执不休。有人主张借洋人之力兴办海防,有人斥之为开门揖盗。李鸿章态度暧昧,既未明确反对,也未积极赞成,只说“事关重大,需详加勘察,再定行止”。醇亲王则旗帜鲜明地反对,认为“俄人虎狼,不可与谋”,并再次提起快艇“试点”之事,建议将旅顺作为新式海防试验的重点区域,以显示“自力更生”的决心。

慈禧太后最终拍板:允许俄国“工程师”和“顾问”在清国官员严格监督下,进行有限的勘察,但勘察范围、时限、所获资料都必须严格限定;同时,批准醇亲王所奏,在旅顺设立“海防新法试验处”,由醇亲王选员督导,快艇侦巡队作为试验主力之一,参与防务演练。两项并行,“借”与“防”两手抓。

这又是一个妥协的产物。李鸿章得到了“允许俄国勘察”的有限许可(这可能是他与俄国人某种默契的体现,也可能是他对俄外交策略的一部分),但“试验处”的设立,又给了醇亲王和陈远在旅顺这个敏感之地合法存在的名分和一定的活动空间。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醇亲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李鸿章则密令旅顺方面,“配合”试验处的设立,但务必“严守疆界,不可授人以柄”。而远在旅顺的薛超,接到上峰关于“试验处”设立和快艇队参与防务演练的公文,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看到了开展“试验”的官方许可和机会,也预感到了更复杂的政治漩涡正在旅顺这个小地方汇聚。俄国人的目光,自己人的猜忌,上层的反复……他这支小小的快艇队,就像被投入冰炭同炉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灼伤,也随时可能被冻结。如何在这夹缝中求存、发展,完成陈远交付的使命,将是未来最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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