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金刚印碎道心乱 内鬼破城死局生(1/2)
剑鸣穿破云霄的刹那,连地平线尽头奔涌而来的百万铁骑,都似被这道清越到极致的剑音压得缓了一缓。
风卷着旷野的黄沙,裹着城头未散的血味与烟火气,在青衫与红袍之间拉出一道无形的壁垒。孤鸿子青衫猎猎,却不见半分被风卷动的狼狈,莲心剑平举胸前,莹白的剑身之上,太极图缓缓流转,黑白二气顺着剑脊攀援而上,与他周身已和天地彻底同息的气机缠作一处,竟让周遭百丈之内的飞沙走石,都在触及那层阴阳壁垒的瞬间,便被碾得粉碎,连一粒尘埃都落不到他的衣角之上。
他刚入大宗师之境,神魂与襄阳地脉圆融一体,天人合一的境界,不是浮于表面的气机暴涨,是刻入骨髓的与天地同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南门清璃手中纯阳剑的每一次震颤,北门玉衡太阴寒息的每一次流转,城头郭靖降龙罡气的每一次奔涌,黄蓉指尖奇门遁甲盘的每一次转动,甚至城墙之内,每一个百姓的心跳,每一个守军的呼吸,地脉深处镇魔封印每一道符文的跳动,都如同掌纹一般,清晰地映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不是系统赋予的神通,是勘破阴阳、合于苍生之后,大宗师本该有的本然之能。王重阳当年能以一己之力布下镇魔大阵,独抗数十万金军,凭的便是这份与天地同息、与苍生同频的境界;如今他孤鸿子剑心通明,破妄归真,终于踏过了那道横亘在无数武者面前的天堑,真正触到了这方天地武道的至高门槛。
对面的八思巴,赤足踩在滚烫的黄沙之中,原本祥和如古井无波的面容,此刻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修密宗大圆满法三百余载,十五岁凉州会盟折服雪域诸部,三十岁证得大宗师天人合一之境,一生纵横天下,见过的天纵奇才如过江之鲫,却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衫剑客一般,给他带来如此彻骨的惊骇与挫败。
就在片刻之前,他以压箱底的五方佛印全力一击,本以为能将神魂沉入地脉的孤鸿子一击斩杀,却没想到,竟被对方反手借势,不仅以他的至阳佛光斩杀了他暗中布局多年的苯教四大法王,修复了濒临破碎的镇魔封印,更是借着这生死绝境的淬炼,一举破境,踏入了无数武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大宗师之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三百年的修为布局,到头来,竟成了成全对手的踏脚石。
指尖的菩提念珠早已被他捏得发烫,108颗菩提子上的咒文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神。赤足之下的黄沙,被他周身散逸的佛光烧得微微融化,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孤鸿子的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机,看似平和无波,实则如同深不见底的沧海,与整个襄阳的地脉、大阵、军民,彻底融为了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会引来整个襄阳天地气机的反噬。
可他退不得。
他是萨迦派的法王,是大元忽必烈殿下的国师,是雪域密宗三百年来的第一人。身后是忽必烈亲率的百万铁骑,是席卷天下的蒙古大势,身前是一座襄阳城,是一个刚破境的大宗师,若是他此刻露了半分怯意,不仅会折了自己三百年的威名,更会让百万大军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深吸一口气,八思巴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再次结出古朴的印诀。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慈悲,而是裹挟着密宗咒力,如同洪钟大吕,穿透了旷野的风,穿透了城头的厮杀声,甚至压过了远处百万铁骑的马蹄轰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襄阳南北:
“孤鸿子,你不过初入大宗师,连天人合一的门槛都未曾踩稳,便敢与贫僧对峙?”他身后的虚空之中,赤金色的佛光缓缓翻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大宗师之境,一步一重天,贫僧三十岁入此门,三百年苦修,对天地气机的掌控,对佛法密咒的参悟,岂是你一朝破境,便能望其项背的?”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佛光骤然暴涨,整个旷野的天地气机,都被他强行攥在了掌心,原本与孤鸿子相融的地脉之气,竟被这股磅礴的佛光,压得微微滞涩。他要做的,不仅是斩杀孤鸿子,更是要在百万大军面前,击碎这个年轻人的道心,击碎襄阳守军最后的希望。
可孤鸿子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他的声音不高,没有裹挟任何罡气咒力,却如同清泉过石,穿透了漫天的佛光与轰鸣,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连正在浴血拼杀的守军与元军,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手中的刀枪。
“修为深浅,从来不在年岁长短。”孤鸿子的目光澄澈,剑心通明,没有半分虚妄,“法王修了三百年,依旧勘不破‘我执’二字,困在铁蹄换一统、屠刀换安稳的虚妄里,就算再修三百年,也不过是原地打转,难窥大道真义。”
他微微顿了顿,莲心剑轻轻一振,剑身的太极图流转得愈发迅疾,原本被佛光压制的地脉气机,瞬间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他的剑尖奔涌而出,与他周身的阴阳二气彻底相融:“我入此境,不为争强好胜,不为扬名立万,只为护我身后一城百姓,守我脚下一寸山河。剑有所指,便一往无前,何来敢与不敢之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门方向,骤然爆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啸。
白衣染血的清璃,正死死守着南门的缺口。方才八思巴五方佛印出手的刹那,她目眦欲裂,想要冲去阵前相助,却被元军的敢死队如同潮水般死死缠住。这些敢死队,都是蒙古军中最悍不畏死的死囚,个个赤膊上阵,手中握着弯刀狼牙棒,哪怕被斩断了手脚,也要扑上来咬下守军一块肉,就是为了拖住她,不让她驰援孤鸿子。
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被狼牙棒扫中,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握着剑柄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莹白的剑身缓缓滴落,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出鞘的利剑,没有半分退缩,更没有半分慌乱。
她是峨眉弟子,是孤鸿子亲手教出来的传人,她的道,和孤鸿子一样,是护佑苍生,是守土卫民。她若是退了,南门的缺口便会被元军冲破,数十万百姓便会沦为铁蹄之下的亡魂,孤鸿子便会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弟兄们!”清璃反手一剑,纯阳剑罡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名元军敢死队拦腰斩断,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传遍了整个南门城头,“孤鸿道长已经踏入大宗师之境!鞑子的百万大军来了又如何?我们多杀一个鞑子,道长便少一分后顾之忧!襄阳城在,我们的家就在!我们的爹娘妻儿,就在我们身后!绝不能退!”
话音落下,她纵身跃起,手中的纯阳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峨眉九阳功的纯阳元气催动到了极致,一剑便将带头冲锋的元军千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马血溅了她一身,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落地的瞬间,剑势再转,又将三名扑上来的元军斩于剑下。
她的纯阳元气,顺着地脉的阴阳节点,瞬间汇入了孤鸿子周身的太极图中。那太极图的阳鱼眼,骤然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原本被佛光压制的气机,瞬间暴涨,阴阳相济,圆融无碍,连周遭的天地气机,都随着太极图的转动,开始顺着孤鸿子的心意流转。
与此同时,北门城头,太阴寒息骤然暴涨,如同腊月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头。
玉衡一袭青衣,正与桑杰、卓玛、巴图三大密宗法王缠斗。她的太阴剑法本就以诡变凌厉见长,此刻更是将太阴寒息催动到了极致,周身三丈之内,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元军的箭矢射过来,刚触及寒息,便被冻成了冰坨,碎落在地。
桑杰法王的幻术,最擅乱人心神,方才他见孤鸿子与八思巴对峙,便幻化出孤鸿子被五方佛印斩杀的幻象,想要乱玉衡的心神,趁机取她性命。可他没想到,幻象刚一浮现,便被玉衡一眼看破。
她与孤鸿子的太阴寒息同出一源,神魂更是通过地脉的阴阳节点牢牢相连,孤鸿子的气机稳如泰山,道心澄明如镜,别说被斩杀,就连半分损伤都没有,这幻象,在她眼中,简直拙劣得可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玉衡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手腕一转,太阴剑气如同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幻象,直取桑杰法王的双目。桑杰法王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剑气擦着他的眼眶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连眼球都被寒气冻伤,瞬间一片模糊。
趁他病,要他命。玉衡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一纵,避开了巴图法王刚猛无匹的金刚大手印,反手一道太阴寒息,狠狠拍在了卓玛法王的手腕之上。卓玛法王正欲催动毒烟,手腕被寒息击中,瞬间冻得僵硬,手中的毒烟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被太阴寒息瞬间冻成了冰坨,里面的毒烟,连一丝都没能溢出来。
三大法王,被她一人逼得手忙脚乱,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没有半分贪功冒进。她知道,北门是襄阳的屏障,她若是退了,元军便会从北门长驱直入,她能做的,就是死死守住这里,不让孤鸿子有半分后顾之忧。
她的太阴寒息,顺着地脉的节点,同样汇入了孤鸿子的太极图中。太极图的阴鱼眼,瞬间亮起了幽深的黑光,阴阳二气流转相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孤鸿子周身的气机,再次攀升,与整个襄阳的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城头之上,郭靖刚擦去嘴角的鲜血,便要纵身跃下城头,去助孤鸿子一臂之力。方才他全力催动降龙十八掌,想要挡下八思巴的五方佛印,却被佛光震得内腑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可他此刻,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他守了襄阳三十六年,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家破人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襄阳的生死,全在孤鸿子一人身上。孤鸿子为了襄阳,连破境的生死关口都敢闯,他郭靖岂能缩在城头,坐视不理?
“靖哥哥,站住。”黄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俏脸之上满是凝重,手中的奇门遁甲盘指针疯狂转动,“你现在下去,不仅帮不到孤鸿道长,反而会给他添乱。”
“蓉儿!”郭靖虎目圆睁,急声道,“八思巴那老喇嘛修为深不可测,孤鸿道长刚入大宗师,忽必烈的百万大军又到了,他一个人,怎么扛得住?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帮他分担一二!”
“我知道你想帮他,可你不能用错了法子。”黄蓉拉着他,指着脚下城墙之上,那些从地底涌出的金色浩然符文,“你看,孤鸿道长已经把镇魔大阵和襄阳地脉彻底融为一体了。这大阵的根基,是王重阳祖师的浩然正气,可大阵的魂魄,是我们这些护佑襄阳的军民,是全城百姓的守念。”
她的指尖点在罗盘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你我守襄阳三十六年,一身降龙罡气,一身奇门修为,全是护佑苍生的念力所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下去和大宗师硬碰硬,是带着丐帮的弟兄们,带着城头的守军,把一身修为,一身正气,尽数注入这镇魔大阵之中。你注入一分,大阵便强一分,孤鸿道长的力量,便多一分。这,才是真正能帮到他的事。”
郭靖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额头,虎目之中满是愧疚:“蓉儿,还是你想得周全,是我鲁莽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走到城头中央,盘膝而坐,双掌缓缓抬起,降龙十八掌的浩然罡气,如同奔涌的江河,从他周身涌出,顺着脚下的金色符文,尽数注入了镇魔大阵之中。他身后,丐帮的数千弟子,城头的数千守军,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盘膝而坐,将一身修为,一身护家卫国的执念,尽数注入了大阵之中。
瞬间,整个襄阳城墙之上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顺着城墙蜿蜒盘旋,顺着地脉,汇入了旷野之中孤鸿子周身的太极图里。
这一刻,孤鸿子的气机,稳如泰山,坚如磐石。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是整个襄阳城,是数十万不肯屈服的军民,是这人间正道,最磅礴的力量。
旷野的尽头,忽必烈的百万铁骑,已经在离城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色的王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的“忽必烈”三个大字,在夕阳之下,透着一股席卷天下的霸气。忽必烈一身黑色王袍,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旷野之中对峙的两人,一言不发。
他身边,站着一身儒衫的刘秉忠,还有手握弯刀的蒙古大将伯颜,以及一众蒙古宗王、万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中的孤鸿子身上,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惊骇。
他们都认识八思巴,都知道这位萨迦法王的修为有多深不可测,三百年的大宗师,放眼整个天下,都难寻敌手。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八思巴全力出手,不仅没能斩杀那个青衫剑客,反而让对方破境入了大宗师,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殿下,”伯颜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声音低沉,“国师似乎落了下风,要不要末将率领铁骑,直接冲上去,踏平了这襄阳城,乱了那孤鸿子的心神,助国师一臂之力?”
忽必烈缓缓摇了摇头,抬起的手,拦住了跃跃欲试的一众将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孤鸿子的身上,眼神里,除了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的英雄好汉,见过草原上最勇猛的巴特尔,见过中原武林最顶尖的侠客,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凭一己之力,稳住一座风雨飘摇的坚城,挡住百万大军的兵锋,甚至能逼得修了三百年的八思巴,连连落入下风。
这样的人物,若是能为他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可他也清楚,这样的人物,道心坚定,宁折不弯,他的道,是护佑中原百姓,是守土卫民,绝不可能归顺大元。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便必须彻底斩杀,否则,此人必将成为大元一统天下最大的绊脚石。
“再等等。”忽必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国师,还有什么后手。看看这孤鸿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他的话音刚落,旷野之中,八思巴终于动了。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孤鸿子与镇魔大阵的融合便会愈发圆满,到时候,他就算有三百年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再撼动对方分毫。
他手中的菩提念珠,瞬间被他捏得粉碎,108颗菩提子化作漫天飞灰,他赤足猛地踏地,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头顶的五颗佛舍利,再次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金光,这一次,不再是五方佛的慈悲法相,而是一尊三面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金刚怒目,獠牙外露,六只手臂分别握着金刚杵、降魔铃、弯刀、锁链等法器,周身的佛光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赤金色,杀伐之意直冲云霄,整个旷野的温度,都在瞬间飙升,连脚下的黄沙,都被烧得融化成了琉璃状。
这是萨迦派至高无上的杀伐密法——大威德金刚降魔印。
此印一出,金刚降魔,天地寂灭,唯有杀伐,无半分慈悲。他知道,度化之法对孤鸿子无用,道理之争也赢不了对方的道心,唯有以绝对的力量,将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斩杀,才能了结今日的死局。
“南无大威德金刚!”
八思巴口中念出晦涩的密咒,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印诀,身后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同时举起了六只手臂,朝着前方,狠狠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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