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请君（1/2）

公文刚处理完，出征的日子就定在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新野城外的军营就醒了。

伙房的烟囱冒着白烟，蒸好的窝头堆得像小山。士兵们端着粗瓷大碗，蹲在帐篷门口呼噜呼噜地喝粥，嘴里还嚼着咸菜，眼神里却满是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带着全套新装备出征，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博望坡，跟蔡瑁的大军打上一仗。

中军大帐的油灯，比任何一个帐篷都亮得早。

任弋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案几上。地图上用朱砂笔标满了记号，山川、河流、官道，每一处都画得清清楚楚。诸葛亮摇着羽扇，站在旁边，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两人对着地图，已经研究了快一个时辰，连早饭都是让亲兵端进来随便扒了两口。

“你觉得，在哪设伏最合适？”任弋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的羽扇停在了博望坡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博望坡。”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这里离新野城有六十多里，沿途没有大的村镇，就算打得再凶，也伤不到半分百姓。而且两边是连绵的丘陵，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周围全是茂密的橡树林和一人多高的荆条丛，不管是打伏击、包抄还是分割围歼，都能施展开。”

任弋点了点头，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蔡瑁从襄阳出兵，走博望坡是唯一的捷径。这里就是老天爷给他们准备好的伏击场。

“好，就定在博望坡。”任弋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开拔，轻装急行军，务必在傍晚之前赶到博望坡，抢在蔡瑁之前布好阵势。”

命令一下，整个军营瞬间动了起来。

号角声吹响，士兵们放下碗筷，拿起兵器，快速集合。各个兵种的装备，也都一一亮了出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骑兵们个个精神抖擞。他们的战马都钉了马蹄铁，再也不用怕长途奔袭磨坏马掌，跑起来蹄声清脆，稳得很。身上配着任弋改良的高桥马鞍和马镫，骑在马上稳如泰山，双手能完全腾出来拼杀。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最新的速射多发弩箭，一次能装十支铁箭，扣动扳机就能连续发射，射速比普通弩箭快了好几倍。

有个年轻的骑兵，忍不住骑着马在空地上跑了两圈，拉弓射了一箭，正中百步外的靶子。他兴奋地大喊一声，引得周围的士兵们一阵叫好。

步兵们也都换上了崭新的装备。手里的燧发枪和刺刀擦得锃亮，枪托磨得光滑，子弹带缠在腰上，沉甸甸的。几门红衣大炮被结实的牛车拉着，炮口用油布蒙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每个士兵的怀里，都揣着两三颗木柄手雷，还有最新研发的延时地雷。当然，最让大家开心的，还是脚上那双崭新的布鞋。比以前的草鞋舒服百倍，鞋底纳得厚厚的，跑起来都轻快不少，再也不用担心走不了几步就磨破脚（刘氏集团荣誉出品，穿上草鞋，飞一般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空军。

十几个巨大的热气球，被十几个士兵牵着，慢慢往天上飘。热气球是用厚麻布做的，涂了防火的桐油，，虽然玻璃里气泡众多，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还晃得人眼晕，但也比用肉眼看远了好几里地。每个人的腰间，也都挂着几颗手雷，随时准备往下扔。

这支空军的统领，叫王二牛，是新村最早的一批村民。

说起来，他能当上这个空军统领，还有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趣事。

当初任弋在夜校讲课，随口提了一句空气动力学，说用一块结实的布做成伞的形状，绑上足够结实的绳子，就算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也能借着空气的阻力慢慢飘着落地，不会摔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二牛从小就对天空有种莫名的向往，总躺在田埂上看天上的鸟，想着自己要是能飞起来就好了。听完任弋的话，他当场就着了魔，眼睛都直了。

回家之后，他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家里最结实的旧被单，剪裁剪裁，又搓了几十丈粗麻绳，熬了三个通宵，偷偷做了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降落伞。

他瞒着所有人，半夜偷偷跑到村后的百丈崖边，准备亲自跳下去试试。

还好那天晚上，巡逻的护村队队员正好路过，看见悬崖边上有个人影，赶紧跑过去看。一看是王二牛，腰上还绑着一堆绳子，手里拽着个破被单，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告诉了任弋。

任弋赶过去的时候，王二牛都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一只脚都迈出去了。

任弋当时气得差点跳脚，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骂他不要命，骂他不懂科学瞎胡闹，说他要是真跳下去，别说飞了，直接就摔成肉饼了。

王二牛低着头，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飞。

骂归骂，任弋也看出了他对天空那股子近乎偏执的执着。

从那以后，任弋就没再拦着他，而是教他正确的方法。先往悬崖下丢石头，测风速和下落的时间。再丢鸡、丢狗，测试降落伞的承重和稳定性。一次次改进布料，一次次调整绳子的长度。

中间闹了不少笑话。有一次丢石头，正好砸中了山下老乡家的老母鸡，赔了人家五个鸡蛋。还有一次丢狗，狗在空中吓得嗷嗷叫，落地之后夹着尾巴跑了，三天都没敢回家。

终于，苦心人天不负，王二牛绑着改进后的降落伞，从悬崖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

这件事，在新村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所有人都围着他，看那个能让人飞起来的“布伞”，把他当成了能腾云驾雾的神人。

任弋正是看中了他这股敢想敢干、不怕死的劲头，还有那股子钻牛角尖的钻研精神，才把组建空军的任务交给了他。

现在这支空军，百分之八九十的士兵，都是王二牛亲手训练出来的。怎么给热气球点火，怎么操控方向，怎么用望远镜观察敌情，怎么用旗语传递消息，全是他一点点教出来的。士兵们都服他，不喊他官职，都喊他王司令，喊得比谁都亲热。

队伍一路急行军，太阳偏西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博望坡。

任弋带着张飞、赵云，还有王二牛，爬上了旁边最高的黑风口山头。

站在山顶往下看，博望坡的地形尽收眼底。中间的官道像一条长蛇，蜿蜒穿过山谷，两边的丘陵连绵起伏，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荆条和茂密的橡树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藏个几千人进去，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好了，现在分配任务。”任弋指着地图，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语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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