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暗度陈仓（1/2）
曹休的中军大帐里，烛火跳得厉害。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山野里的凉气。吹得烛火东倒西歪，帐壁上的人影也跟着晃来晃去，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曹休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把玩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脸上没了刚才对付蔡瑁时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家都低着头，盯着桌上摊开的泛黄地图，没人先开口。
大帐里静悄悄的。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都说说吧。”曹休先开了口，把匕首“当”的一声扔在桌上。匕首在粗糙的木桌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来。“蔡瑁那个废物，一万多精兵，半天就被任弋打没了。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摸清楚。现在我们手里只有三万多人，任弋那边虽然人少，但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谁也不知道有多厉害。硬攻博望坡，肯定讨不到好。”
谁都知道博望坡的厉害。蔡瑁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那山谷就是个天然的坟场，进去了就别想出来。谁也不想带着自己的弟兄，去钻那个必死的口袋阵。
“将军，要不我们先撤兵回襄阳？”一个脸上带疤的将领小声说，“等丞相再派些援兵过来，我们再打也不迟。反正蔡瑁打了败仗，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撤兵？”曹休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丞相让我来帮蔡瑁，结果仗还没打就夹着尾巴跑了？我曹休的脸往哪搁？再说了，丞相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任弋那些会喷火的棍子，会爆炸的铁疙瘩，还有能飞到天上的怪物，我们还一点都没摸到。怎么能撤？”
那将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另一个将领往前站了一步，皱着眉说：“将军，那也不能硬拼啊。博望坡地形太险了，任弋肯定在那里布好了天罗地网。我们要是去了，不就跟蔡瑁一样，自投罗网吗？”
“是啊将军。”又一个将领附和道，“任弋那小子太狡猾了。曹操丞相十几万大军都在他手里吃了亏，我们这三万多人，恐怕不是对手。”
大帐里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打也不是，撤也不是，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老军师，往前迈了一步。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缓缓开口。
“将军，我们不一定非要走博望坡。”
曹休眼睛一亮，立刻从座位上探过身去。
“军师有何高见？快说快说。”
“将军你看。”老军师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慢慢划过。从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山坳，一直往西南方向划去。“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这条路是以前的猎户和药农走的，平时很少有人走。连官方的地图上，都标得模模糊糊的。”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翻两座山，就能绕过整个博望坡，直达新野旁边的邓县县城。邓县离新野只有二十里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我们只要拿下邓县，就能直接挥师南下，直扑新野县城。到时候，任弋就算想回防，都来不及了。”
这话一出，大帐里瞬间炸开了锅。
将领们纷纷凑到地图前，盯着那条细细的黑线，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路！”
“太好了！这样就能避开博望坡的埋伏，直接打任弋的老巢！”
“任弋肯定以为我们会像蔡瑁一样，傻乎乎地走博望坡。所有的埋伏都设在那里。我们从邓县绕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还是军师厉害！这下任弋那小子，死定了！”
曹休更是高兴得一拍桌子。力道大得差点把桌上的烛台都震倒了。
“好！太好了！军师果然是神机妙算！”他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得意，“任弋啊任弋，你以为我会像蔡瑁那个废物一样，往你的口袋里钻？这次，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
“李将军！”
“末将在！”
“你带五千人马，明天一早，光明正大地往博望坡方向走。多带些旗帜，把声势造大一点。晚上多点火把，让任弋以为，我们的主力要从博望坡进攻。”曹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跟他们的前哨稍微接触一下，就假装溃退，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李将军立刻抱拳领命，脸上满是兴奋。
“其余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曹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明天三更造饭，四更出发。所有人都把马嘴绑上，不许发出声音。跟着我走小路，直奔邓县！这次，我们要一举拿下新野，活捉任弋和刘备！到时候，我在丞相面前，给大家请功！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遵命！将军！”
将领们齐声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满是期待。
谁都觉得，这个计策天衣无缝。任弋就算再聪明，也想不到他们会绕这么大一个弯。这次，一定能打个大胜仗，扬眉吐气。
而另一边，几十里外的博望坡营地。
任弋的中军大帐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没有摊开的泛黄地图。只有一个巨大的沙盘，摆在大帐的正中央。
这个沙盘，是任弋带着几十个士兵，花了三天三夜堆出来的。用的是新野本地的黄土和石子。山川河流，官道小路，甚至连哪棵树长得粗，哪块石头长得大，哪片地里种的是什么庄稼，都做得一模一样。
沙盘上插着各种颜色的小旗子。红色的是自己人，黑色的是曹军，蓝色的代表水源，绿色的代表树林。每一个旗子的位置，都精准到了百步之内。
任弋抱着手臂，站在沙盘前面。眼神专注地盯着沙盘，一动不动。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空中的情报，还在源源不断地送下来。
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情报兵，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麻纸，快步跑进大帐。然后拿起炭笔，小心翼翼地按照纸条上的内容，更新沙盘上的标记。
“报告先生！午时，曹军驻扎地起锅三千二百口。按每锅八个人算，总兵力约三万三千人。”
“报告先生！曹军帐篷六千一百顶，其中中军大帐在山坳正中央。周围有亲兵把守，戒备森严。”
“报告先生！曹军在山坳西侧，新增了三个岗哨。每个岗哨五个人，配有弓箭。”
情报兵的声音很轻。说完就立刻退出去，不打扰任弋思考。
王二牛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哈欠。他刚从热气球上下来，眼睛还因为长时间用那个满是气泡的望远镜而发酸。本来想眯一会儿，可看着任弋专注的样子，又不敢真的睡着。只能强撑着，时不时揉一揉发红的眼睛。
任弋的手指，在沙盘上慢慢划过。从博望坡的葫芦口，一直划到曹军驻扎的小山坳。不断对比着双方的距离，还有周围的地形。
他的手指，在小山坳的周围来回摩挲。
曹休不是蔡瑁。他不会那么傻，直接往博望坡的口袋里钻。他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会是什么办法呢？
任弋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的眼睛一缩。
手指停在了小山坳的西南角。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黑色划痕。是刚才那个情报兵，刚画上去的。代表一条之前从未发现过的小路。
不对。
任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之前的好几次侦查，都从来没提到过这条小路。山坳那么偏僻，周围都是荒山野岭，怎么会突然冒出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小路？
他招了招手。
“二牛，过来。”
王二牛本来都快睡着了。一听任弋叫他，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连忙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快步跑到任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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