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晚餐(2/2)
烟煴抬起头,金焰在眼底跳了一下。奇犽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小杰从珠子身边抬起头,祖母绿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介绍好像哪里不太对”。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
棕发女生肘击了夏油杰一下,被他灵巧躲开。她用口型骂了一句“人渣”,这才转过头,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定在烟煴脸上。“我是家入硝子,是这两个家伙的同期。”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独特的、懒洋洋的沙哑。
烟煴从高脚椅上滑下来,站直身体,双手交叠在身前。“初次见面,我是五条烟煴。”
硝子看着她——从交叠在身前的手,到挺直的背脊,到垂着的睫毛,再到睫毛后面安静燃烧的金焰。然后她弯起眼睛。“你比你哥可爱多了。”
五条悟猛的转过头,对硝子比了一个大拇指,显然是对硝子眼光的肯定。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入座吧!”城一郎端出一个大托盘,走到预先摆放好的餐桌前,将七个精致的小碗分发下去。
珠子抬脚就要过来帮忙,城一郎立刻阻止道:“你上去休息吧,不然晚上脚又肿了。”
“好吧!”珠子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房间休息,毕竟腿肿的滋味不太好受,“我回房间啦!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玩。”
“珠子姐不一起吃晚餐吗?”小杰问道。
珠子挥了挥手,“好歹我家也是开餐馆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饿到!”说完便在众人的目光中迈着还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不用担心珠子,她有自己的吃饭时间。”说完招呼着众人落座。
城一郎的第一道菜是一碗汤。
汤色清亮,像山间的溪水,表面浮着几片切得极薄的蔬菜和一朵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成的花。
花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在清汤中浮沉,像一朵真的花被风吹落进了水里。他用小碗分给每个人,每人只有小半碗,碗底薄薄的一层,刚好够喝两三口。
烟煴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是清的,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但那一口下去之后,另一种味道才慢慢从喉咙深处浮上来——不是甜,不是咸,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清晨推开窗时涌入的第一口空气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朵粉色的花,又抬头看了一眼得意的城一郎。
“这个好好喝啊!”小杰一口饮尽,咂了咂嘴,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分量太少了!”然后期待的看着城一郎,试图打动他,再给他一碗。
城一郎靠在吧台边,双手抱胸,看着小杰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分量少,是因为接下来还有。”
小杰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把空碗放回桌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课堂上等待老师发零食的小学生。“那下一道是什么?”
城一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从灶台上取下第二道菜。一只黑色的漆盘,盘底铺着白色的盐,盐粒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结晶光泽。盐之上,五片薄切的和牛牛肉整齐地排列着,每一片都切得极薄,薄到能透过肉片看到底下盐粒的轮廓。肉的纹理像大理石的纹路,霜降均匀而细密,在室温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不用蘸任何东西,”他说,“直接吃。”
小杰夹起一片放进嘴里,牛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好吃”可以概括的——肉的甘甜从融化的脂肪里渗出来,混着盐粒在舌尖上炸开的微咸。他还没来得及咀嚼,那片肉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满口的香。
硝子将牛肉咽下,扫视了一圈,用手肘捣了捣身边的夏油杰,“去要一瓶呗!这牛肉不配酒太可惜了!”
“硝子!”夜蛾低声警告了一声,“你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
深知硝子私下里烟酒都来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捂嘴笑了起来。烟煴几人不明所以的看过去,五条悟低声却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给自己妹妹解惑。
然后被硝子在餐桌下踹了一脚的五条悟消停了几秒,又抖了一些高专大家都知道的,关于硝子的公开秘密。
小杰永远是最快融入的那个,烟煴和奇犽偶尔也会说几句,餐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一时十分和谐。城一郎端上来的菜一道比一道精致,用料一样比一样精贵,每一道菜都让人惊艳到不可思议。
直到最后一道料理端上来,与之前的精致华丽有些格格不入。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饭,一条烤鱼,一小碟渍物和一碗味增汤,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看起来像家常小炒的东西。没有精致摆盘,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一份定食。
小杰歪着头看了几秒,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筷,随后就夹了一块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炒,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是被美味击中的那种震惊,而是那种“啊,原来是这个味道”的、像是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的感觉。
“超好吃!”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尾音。
五条悟也夹了一块。他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苍蓝色的六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烟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没有抬头。金焰在眼底安静地燃烧着,不像平时那样跳跃,而是沉静的、像深水里的暗流。
奇犽坐在她旁边,慢慢的细细品味。
他想起揍敌客家的餐桌。那张餐桌很长,餐桌上的食物永远是精致的、营养均衡的且......有毒。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一顿饭都伴随着解毒剂的苦味。先吃解毒剂,再吃饭,这是规矩。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需要解毒剂了,大概是身体习惯了那些毒,又或者是他已经学会了在毒发作之前用念力把它们代谢掉。
但他记得那个味道——解毒剂是苦的,苦到舌根发麻,苦到即使后来吃了再甜的东西,那种苦味也会从喉咙深处泛上来。
那些不能称作食物,只是维持生命所需的燃料,只是杀手训练计划中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