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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公审揭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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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陷落后,玄天教在江南的气焰一度嚣张到了极点。

各地分舵趁乱而起,有的公然张贴告示,宣称“大玄天明”即将取代大梁;有的胁迫百姓入教,不从者抄家灭门;更有甚者,暗中勾结城内内应,准备在杭州也来个里应外合。

陆恒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沈渊的镇安军花了二十天时间,将临安府的玄天教暗桩摸了个底朝天。

抓捕行动是在一个雨夜同时展开的——十二路兵马同时出动,踹开了十二个分舵的大门。

有的分舵主还在睡觉,有的在分赃,有的在给信徒“讲经”,全被一锅端了。

三百七十名骨干被押进杭州城,关在镇抚使衙门大牢里,把牢房挤得满满当当。

沈渊亲自审讯了三天三夜,撬开了十几个香主的嘴,顺藤摸瓜,又抓了一百多人。

崔晏找到陆恒,说:“国公爷,人抓了不少,但不能就这么关着。得公审,让百姓看看玄天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恒想了想,点头道:“你来主持。我旁听。”

公审大会设在杭州城中心的校场。

那天天气晴朗,校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张桌案,桌案上放着从玄天教分舵缴获的物证——账册、符咒、假银票、迷魂药、还有几口装满铜钱的大箱子。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爬满了人。

崔晏穿着官服,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

第一批押上来的,是三个玄天教香主。

其中一个姓刘的,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吃香喝辣的主。

另外两个年轻些,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凶狠。

崔晏翻开案卷,慢悠悠地念。

“刘德茂,常州人,玄天教临安分舵香主。入教三年,发展下线四百余人,敛财折银八万七千两。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装神弄鬼、恐吓勒索、放高利贷、逼良为娼。”

台下百姓一阵哗然。

刘德茂梗着脖子喊冤:“大人明鉴!草民是正经的教徒,传播的是正道,普度的是众生!那些钱都是信徒自愿供奉的,草民没有强迫任何人!”

崔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桌上拿起一本账册,翻开,念道。

“弘治二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庆州织户周大牛,因不信玄天教,被刘德茂带人砸了织机,周大牛阻拦,被打断三根肋骨。三月十五日,周大牛被迫入教,缴纳‘保命银’五十两。三月二十日,周大牛伤重不治,死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畜生!”

“杀人犯!”

“砍了他的头!”

刘德茂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大声道:“那是底下人干的,草民不知情!”

崔晏又翻了一页,继续念。

“弘治二十五四月,苏州米商陈万,因不肯借钱给玄天教,被刘德茂污蔑为‘妖邪附体’,当众泼狗血、鞭打,逼其写下欠银一千两的借据。陈万羞愤交加,当夜上吊自尽。”

台下的愤怒达到了顶点。有人朝台上扔烂菜叶,有人骂娘,有人哭喊“还我亲人”。

几个军士不得不站到台前,拦住想要冲上去的百姓。

刘德茂的腿开始发抖了。

崔晏放下账册,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刘德茂,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刘德茂嘴唇哆嗦了几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饶命……草民……草民也是被逼的……上头的护法说,完不成任务就要砍草民的头……草民也是没办法啊……”

崔晏没有理他,对台下道:“带人证。”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被扶上了高台。她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她一上台就扑向刘德茂,劈头盖脸地打,嘴里喊着:“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刘德茂被打得抱头鼠窜,被两个禁军按住,动弹不得。

老妇人打累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儿子就是周大牛……他才二十五岁,刚娶了媳妇,媳妇还怀着孩子……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把他打死了……我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台下许多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攥紧了拳头。

陆恒坐在高台一侧,面沉如水。

崔晏等老妇人哭够了,让人把她扶下去,又翻开另一本账册。

“下一个。”

第二个被押上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穿着一身红色的道袍,头发高高挽起,眼神妖媚而狡黠。

崔晏念道:“苏媚娘,苏州人,玄天教临安分舵香主。入教两年,敛财四万余两,手段更为下作——以色相勾引富商入教,事后敲诈勒索。据查,被她害过的富商不下二十人,其中三人倾家荡产,一人跳河自尽。”

台下再次哗然。

苏媚娘却不像刘德茂那样慌张,她抬起头,妖媚地笑了笑,声音娇滴滴的。

“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奴家了。奴家不过是与人交朋友,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成了敲诈勒索了?”

崔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桌上拿起一叠信纸。

“弘治二十三年七月,苏州丝绸商李富春,被你勾引入教。你与他交往三个月,前后索要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现银,折合一万二千两。李富春后来发现你同时与另外三人有染,欲退出玄天教,你便威胁要将他‘勾引教中女信徒’的事公之于众。李富春羞愤之下,投河自尽。这是李富春死前写下的遗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你的所作所为。”

崔晏念了一段遗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媚娘的心里。

苏媚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开始发抖,眼神里的狡黠渐渐被恐惧取代。

“大人……奴家……奴家……”

崔晏放下遗书,冷冷地看着她。

“苏媚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媚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扑通”跪倒,浑身抖得像筛糠。

第三个被押上台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驼背,看起来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但崔晏念出来的罪行,比前两个加起来还令人发指。

“赵老六,杭州人分舵香主。入教十年,是玄天教在江南资历最深的香主之一。他的手段更为隐蔽——假借‘治病’之名,用迷魂药控制信徒,骗取钱财,甚至奸淫妇女。据查,被他祸害的妇女不下三十人,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台下彻底炸了。

“禽兽!”

“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人不配活着!”

赵老六跪在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不像刘德茂那样狡辩,也不像苏媚娘那样试图耍花招,他只是沉默地跪着,像一块石头。

但崔晏知道,这种人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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