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酒暖灯柔 心事漫谈（1/1）
清吧里的暖黄灯光依旧柔得像一层薄纱，桌上的烛火跳了又跳，凌蕾看着张文把第二杯葡萄酒的酒液喝到见底，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叩，转头朝吧台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松弛：“老板，麻烦再来一碟烤玉米，然后……五瓶冰啤酒。”
凌蕾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去，你这是打算在这儿扎根啊？等会儿摩托车可扔在外面了，你喝了酒，肯定不能开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有几分无奈，“我可先说好，我也喝了酒，肯定没法替你开——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规矩可不能破。”
张文被她说得低笑起来，抬手挠了挠脸颊，脸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语气却依旧随性：“没事没事，大不了等会儿打车回去，摩托车停这儿明天再来取。今天心情实在不错，就想好好放松一下，哈哈。”
“那行吧，听你的。”凌蕾也笑了，端起自己剩下的半杯红酒，和他面前刚摆上来的啤酒瓶轻轻碰了碰，没发出声响，只是对着他示意了一下，仰头抿了一口酒液，带着果香的甜混着微涩的酒精滑过喉咙，和张文那边啤酒的清冽撞在一起，倒也意外和谐。
烤玉米很快端了上来，金黄的玉米粒带着焦香，撒着细碎的调料，张文捏起一根咬了一大口，玉米的甜香混着烟火气在嘴里散开，他一边嚼着一边给凌蕾递了一根：“尝尝，这家的烤玉米特别入味，我每次来都要点。”
凌蕾接过咬了一小口，确实外焦里嫩，咸香里裹着玉米的清甜，她点了点头：“还真挺不错的，比路边摊的香。”
店里依旧放着舒缓的英文老歌，旋律慢悠悠的，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陆续有客人推门进来，都是低声交谈，偶尔碰杯的轻响也被音乐裹着，一点都不吵闹，这也是清吧最舒服的地方——热闹是别人的，安静和松弛是自己的。张文一瓶接一瓶地喝着，很快就喝掉了三瓶啤酒，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平时温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酒后的坦诚和柔软。
“说真的，凌蕾，”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有几分酒后的迷茫，“我跟你说，我这几年其实一直挺……挺寂寞的。”
凌蕾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玉米棒，看着他：“怎么说？”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个子不高。”张文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的瓶身，“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觉得这是硬伤，跟别人比起来，好像天生就矮了一截，挺自卑的。后来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考研、考博，一路往上走，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工作和跟朋友打交道上，想着只要够优秀，就能弥补点什么。”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啤酒，声音轻了些：“这些年也不是没人介绍过对象，但要么聊不到一块儿，要么……人家也没看上我。我都快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了，没想到能遇到你。”
凌蕾听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看着张文眼里的真诚，还有酒后藏不住的脆弱，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难得的宝藏似的。”
“你本来就是啊。”张文立刻接话，眼神亮了亮，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装着样子，就觉得特别舒服。”
凌蕾心里暗笑，这小子酒后倒是直白得很，跟平时那个温和随和的样子有点反差，她也没点破，只是轻轻附和着：“其实我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工作忙，压力也大，有时候也觉得挺累的，难得有这样的时候能放松下来。”
“可不是嘛，”张文点头，又喝了一口酒，“我有时候加班加到半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路边的灯，都觉得挺孤单的。跟你出来这一天，是我这几年最放松的时候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年少的经历，到工作的压力，再到那些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疲惫，话题慢慢铺开，像清吧里的音乐一样，慢悠悠的，却又格外真诚。凌蕾偶尔也会说几句自己的近况，说工作里的糟心事，说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迷茫，两人聊着聊着，竟发现彼此的经历里，藏着不少相似的无奈和坚持，那种投缘的感觉，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愈发清晰。
不知不觉，桌上的啤酒已经空了四瓶，张文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话却依旧没停，只是语速慢了些，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凌蕾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外面的天早就完全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夏末的闷热。
他们坐的位置靠近门口，但凡有人推门进出，都会带进来一阵带着暑气的热风，和酒吧里凉丝丝的空调风撞在一起，在脚边打了个转，又很快散开。酒吧里的空调打得很足，温度凉丝丝的，甚至带着几分微微的冷意，凌蕾拢了拢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张文听见了，抬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迷糊的关切：“冷了？要不咱们换个离门口远点儿的位置？”
凌蕾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就是空调吹得有点凉，坐会儿就好。”
她看着张文面前空了的啤酒瓶，又看了看窗外完全沉下去的夜色，心里悄悄想着，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再喝下去，这小子怕是要醉得不省人事了。但看着他此刻难得放松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只好陪着他，听他说着那些平时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心事，任由暖黄的灯光和温柔的音乐，把这一晚的时光，慢慢揉碎在酒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