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又是一个疯子(2/2)
喜柱立刻过来,请厉王世子离开。
厉王世子气坏了,甚至想跟喜柱理论一番。
可喜柱有些功夫底子,人又长得壮实,如同铁塔一般。
最终,厉王世子拂袖而去。
他走之后,喜柱才有些担心:“公子,这么得罪世子,是不是不好?”
“反正已经得罪了,有什么不好的?”
说完,裴弃直接在床上躺下。
喜柱急了,去拉裴弃的袖子:“公子,这床上还有血呢。”
裴弃扯回袖子,一脸的无所谓:“有就有,我累了,就想躺着。”
这点血算什么?
满是鲜血的床,他三岁的时候就躺过了。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张床带给他的感觉。
黏湿的、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床。
却是生母留给他的、仅有的温度。
他的生母出身卑贱,又生下了卑贱的他,即便他是个男孩,也没能改变生母卑贱的地位。
偏她又貌美,以至于在怀着第二子的时候被厉王拉去行房。
可,就在行房的时候,生母肚子里的孩子发动了。
厉王不管不顾,说生母娇气,动作却没停下,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最后,血崩了。
他那可怜的生母躺在床上,鲜血流尽而死,却只得来厉王一声“扫兴”。
她死后,尸体直接被拖走,他追过去要看,被人拽住。
他贪恋她最后的温度,爬上了那张浸满她鲜血的床。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当时的感觉。
只是,到了很久很久的后来,他才拼凑出事情的全部真相。
仇恨,大概就是明白一切的时候种下的吧。
这一刻,他躺着的床上,流着的是他自己的血。
那些曾经在他体内流淌着的、温热的血,如今干涸在他身下的这张床上。
像是告别。
又像是一首挽歌,他自己的、挽歌。
夜色,渐渐深了。
裴弃叫喜柱走开,自己睡下。
只是,在喜柱离开之后,他的身子就蜷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刺猬,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混沌的记忆里,他突然记起初次见到海云澜的情景。
他奉父命,蛰伏在那座小城,做事不甚尽心,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发时光而已。
那一日,他的马车停在街头,日光闲散,落了他满身。
融融暖意中,他昏昏欲睡,却被一阵哭闹声吵醒。
随手掀开车帘望出去,是一个倒地的孩子在哭。
哭声悲戚,似要震动天地。
海云澜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穿着一身雨过天晴色的长裙,就那么俯下身去,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那一刻,阳光映照在她的周身,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济世的仙女。
只一眼,裴弃就入了迷。
如此想着,裴弃笑了。
之后的一切似乎变得很轻,很轻,感官也随之变得迟钝,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海云澜的脸。
他有些恍惚,似在梦中。
“仙女。”他轻声说着,伸出手去,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张温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