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羞恼(2/2)
殷病殇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哦?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快请他进来。”
严台掀帘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宝蓝色的锦袍,乌发用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袍角沾着些尘土草屑,靴子上沾着干掉的泥巴,显见是刚从安坤大坝赶回来。
他进了帐,便恭恭敬敬对着殷病殇躬身行了个全礼,垂首道:“属下参见王爷,安坤水渠尽数截断,禹州城内三日之内必断活水,特来回禀王爷。”
殷病殇这才抬了抬眼,狭长的眼睛眯了眯,随即轻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张旗鼓地将严台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半分没达眼底,只带着几分刺骨的凉:“咱们的大将军真是好本事,好谋略,本王带着人马在城下死攻了半个月,折了数千兄弟,都没啃动的禹州城,大将军不过出去走了一趟,就把御鹤的命根子给掐断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话里的不满明晃晃的,连带着帐内的姬妾和乐师,都吓得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个影子。
严台依旧垂首,神色不变,恭声道:“王爷谬赞,此乃天意助我军,非属下之能。属下不过是恰逢其会,寻着了齐军的破绽罢了。”
“恰逢其会?”
殷病殇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将案上的玛瑙盘扫落在地,殷红色的樱桃滚了一地,像溅了一地血珠。
他盯着严台,声音陡然拔高:“严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王爷吗?!这么大的事,你私下里竟然敢擅自调兵遣将,断人水道,你竟半分口风也不曾跟我透!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上下尊卑!这大营,到底是姓殷,还是姓严?!”
御鹤忽然暴怒大吼起来,帐内众人噗通一声,忙跪倒了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唯有严台依旧躬身立着,不慌不忙,抬眼看向殷病殇,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恳切:“王爷息怒,实在是属下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关乎重大,需得绝对隐秘,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走漏风声的风险。”
“齐军在我军之中若是又安插了细作,一旦消息泄露,前功尽弃,属下不敢拿三军将士的性命冒险,故而未曾提前回禀王爷,是属下逾矩,请王爷降罪。”
这话虽说得周全,却也避重就轻,半分没提晏观音的半个字。
他心里清楚,晏观音与殷病殇之间嫌隙已生,若是把晏观音供出来,更会让殷病殇的怒火尽数烧到晏观音的身上,他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
殷病殇是有火气,但也保持着清醒,哪里听不出他这话里的遮掩,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吗?我倒不知,你严台到底是谁的属下,还是说……有人给你递了话,让你不必通过我,只管行事?”
这话已然是点破了窗纸,帐内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停了。
严台的指尖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躬身深深一揖:“属下听不懂这话,王爷明鉴,军中之事,全凭王爷定夺,属下岂敢听旁人的话?此事全是属下一人的主意,与旁人无干,若是王爷觉得属下逾矩,任凭王爷责罚,属下绝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