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永绝后患(2/2)
殷病殇握着诏书的手猛地一紧,宣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他看着眼前的晏观音,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不动声色地做下了这么大的事,一朝逼死了御鹤,还让其亲手写下罪己诏,连他一直犹豫不决的了尘也除去了后患,还都是借着御鹤的手。
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有得了诏书的狂喜,有对她这份谋略的震惊,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她在禹州九死一生,归来时他却左拥右抱,连一句温言软语都不曾给过她。
晏观音却一言不发,沉默这般久,如今再见,她已了结了御鹤的性命。
殷病殇起身从围榻上走下来,似乎是想去拉晏观音的手,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软意:“抚光,委屈你了,这两个多月,让你在禹州受了这么多苦,你是最能容忍的,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有了这纸诏书,这天下便是我的了,我一定会昭告天下,立你为后,此生绝不负你。”
晏观音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冽如寒潭,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
她轻轻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疏离的淡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诏书上,一字一句道:“如今诏书有了,御鹤也死了,还有一件事,需王爷尽快处置。”
殷病殇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温情与愧疚,被她这疏离的态度浇灭了大半,却也不好发作,只是略带不满地沉声道:“你说。”
“了尘既然在这罪己诏里是一个死人了,那就该立刻坐实了,以绝后患。”
晏观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殷病殇最忌惮的地方:“诏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了尘是被御鹤暗害了,罪己诏传下去,那么全天下的人,都该知道周氏最后一点血脉,已经被御鹤斩尽杀绝了,有些人,活着便是祸患。”
殷病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他沉吟道:“可是…了尘毕竟是前朝周室血脉,我靠着他的名头,收拢了不少心向大周的旧臣,如今天下未定,只怕是骤然除了他,会寒了有些人的心,反倒落个兔死狗烹的骂名。”
“糊涂。”
晏观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却带着点醒的通透:“你起兵,当初打的是匡扶周氏的旗号,如今御鹤伏诛,周氏的血海深仇,你已替他们报了,天下百姓只会称颂你的忠义。”
“可若了尘还活着,将来呢?等你若是想要登基为帝,那不就是第二个御鹤吗,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周氏嫡脉,就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剑,今日有人能借着他反御鹤,明日就有人能借着他反你,这江山是你一刀一枪打下来的,难道要给他人做嫁衣不成?”
晏观音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明,把所有利害都摊开在他面前:“如今有御鹤的罪己诏顶在前面,了尘就是去了,全天下只会算在御鹤的头上,与你无干,你不仅不会落骂名,反倒会落个仁至义尽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