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入京(2/2)
御鹤的罪己诏一出,他那窃国篡位的罪名算是坐实了,都说他名不正言不顺,当初也是全靠着手里的兵权压着各州府。
而如今,他是自刎伏诛,又有罪己诏遍传天下,谁还肯为他卖命?
先是禹州周边的州县,纷纷开城献降,幽州,通州接着便是,魏州,并州,各处的守将们要么弃城而走,要么绑了监军前来投诚,竟是不费一兵一卒,望风归附。
殷病殇每日在中军大帐里,听着一日日的喜报,接的都是各州府的降表,收的都是各地的户籍舆图,不过月余功夫,大半个天下都已收入囊中。
如此,他自然是意气风发,倒是自己先舍了美人陪伴,日日与众将商议进军京城的事宜,又或许是晏观音的罪己诏送的让他心里又觉着晏观音有了用处,他闲暇时也总往晏观音的帐子里去,亦或是送些时新的吃食,又或是寻些珍稀的古玩,大概是想弥补些情分,拉近些距离。
奈何晏观音始终是淡淡的,他亲自过来了,也不过是奉一杯清茶,最多二人说几句军务上的闲话。
而倘若是他不来,她也从不问,从不寻,始终隔着一层礼貌又疏离,倒是不像夫妻,像君臣。
殷病殇却也是个要脸子的,捂不热晏观音的心,倒是也没了那哄人的心思了,二人就这么不冷不热的下去。
几个月的光阴倏忽而过,再回神儿已是仲秋时节。
因着他们沿路的州县尽数归附,大军一路往京城而去,大多数时竟是兵不血刃,畅通无阻。
而待到八月十五中秋这日,他们前头的先锋也都早已进了京城。
京城门外的官道上,大门紧闭,可殷病殇手下的旌旗猎猎,甲仗鲜明,数万大军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只听得见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奈何,这般的威风却是没吓跑了敌人,御鹤的手下终究有几个死心塌地的臣仆,守着京城坚城,闭了四门死守,放出了话说,誓要与城池共存亡。
前头的先锋是一连攻了七日的,可都被城上的滚木礌石打了回来,一算下来折了千余兵卒。
消息传回来,殷病殇正坐在帐内,带着满身的暴怒,一路下来何处不顺?偏这儿又碰上了硬骨头,对着满桌的京畿舆图,憋着的火儿终究没忍住。
殷病殇一把扫了案上的茶盏,青瓷碎了一地,咬着牙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御鹤那贼子都已伏诛,他们还敢负隅顽抗,真当我手里的刀是钝的不成?”
一旁立着的厝火是个急脾气,他立刻躬身拱手,沉声道:“王爷息怒,京城乃前朝旧都,却是城高池深,御鹤有几个他的心腹死士也不算什么,这些负隅顽抗也是意料之中,属下愿亲领兵马,前去攻城,保证三日之内,必破城门。”
殷病殇抬眼看向他,勉强的压了压心头的火气,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万精兵,至于火器和云梯尽数调给你,不破城,不必回来见我。”
他说着语气一顿,目光中尽是戾色:“还有,城破之后,凡负隅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御氏留在京中的宗室,尽数拿下,一个不许漏网!”
这话里的狠厉,满帐众将皆听得清清楚楚,无人敢多言一句,厝火躬身领命,当日便点齐兵马,向京城而去。
厝火领着人的这一场攻城,竟是真的直打了三天三夜。
那城头箭如雨下,两方的喊杀声震天,云梯搭了又推,冲车毁了又造,护城河里飘满了兵卒的尸骸,河水都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