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殷暮(2/2)
“这话在南阳里传遍了,如今也悄悄传到了京里,那些臣工……怕也是借着迎太上皇的由头,一来是探探陛下的口风,二来也是想借着孝道的名头,堵一堵外头的闲话。”
说罢,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停了,等着帝王的雷霆之怒。
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听了半晌话的殷病殇,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晏观音,两人目光一对,便都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这事,哪里用得着旁人来嚼舌根。
晏观音抬手挥退了高其,语气淡淡:“这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旁人凭空捏造的,是当年老夫人自己亲口说出去的。”
“皇上当初一朝离去,殷家算是受了牵连,遭了罪,下了天牢,定了谋逆株连的罪名,老夫人可是为了保全殷家阖族老小,在会审的大堂上,当众哭嚎着喊了出来的,说皇上根本不是她生的,也不是殷家的骨肉,当年抱养来的,谋逆的事与殷家无干,求朝廷饶了殷家上下。”
“倒是也无可厚非,为了养子,总不能让自己的亲子搭了命去。”
能这般当着殷病殇的面儿说话,也就是晏观音了,殷病殇盯着她:“那倒是朕连累了她们。”
“怎么不是。”
晏观音挑了挑眉:“横竖,是养了皇上二十多年的,是不是亲生父母,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如若坐实了皇上是养子,这殷家两位尊长可真是够慈爱了,精心养大了养子,还受牵连,几乎灭了族。”
“陛下若是对着殷暮不管不问,那实在是太冷血无情、不仁不义,天下人不知道要怎么看。”
闻言,沉默了半晌的殷病殇终于开了口,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他将高其又唤了进来,抬眼看过去,淡淡吩咐,“传朕的旨意,让太和门外的人,都散了,他们的折子留中,朕自会看。”
“再告诉他们,朕的家事,自有朕的主张,用不着他们这群食君之禄的臣子,来操心朕的父子情分,再有敢聚众跪门或是妄议皇家私事者,以渎乱朝纲论处。”
高其愣了愣,万没想到陛下竟是这般波澜不惊的处置,连忙躬身应了,磕了头便要退出去。
“慢着。”
殷病殇又开口叫住了他,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再传一道旨意,让人…让人去南阳瞧瞧,不是说病了吗。”
高其连忙应下,又躬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那……迎老太爷进京的事?”
“老太爷年事已高,那南阳水土养人,又有田产宅院安身,不必受这数九寒天的舟车劳顿,朕自然会奉养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必非进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