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2/2)
周遭几千名连建制都没有的残兵败将,却在无形中以这个年轻人为轴心,连呼吸都连成了一片。
“左谷蠡王呢?”蒙恬发问。
韩信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脚边一个破麻布裹着的圆球。
老周咧嘴一笑,上前解开绳扣,抬脚用力一踢。
一颗满是横肉、表情极度扭曲的头颅,咕噜噜一路滚到了蒙恬的战马前。
头颅旁边,半截折断的金色狼头旗杆被刀疤扔了过来。
左谷蠡王的印信与王庭大纛。
蒙恬握着马缰的手,骨节瞬间泛白。
大军追了三天三夜的头号猎物,本以为要在燕然山打一场硬仗,结果就这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卒抢了先。匈奴最后的气血,硬生生被截停在此处,放了个干净。
蒙恬翻身下马,甲片铿锵作响。
他走到韩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怎么杀的?”蒙恬问。
韩信偏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会意,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份带着血手印的羊皮简图,双手递上。
“入伍三个月,军里的规矩你该懂。”蒙恬接过图,并没急着展看,“瞒报军情、擅动私兵。若说不清楚,这颗人头够你死三次。”
韩信笑了。
这是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极淡,却透着掩不住的狂悖。
“大将军听完后,若还想杀,韩信愿献此首。”韩信拍了拍麻布袖口,“这三十里逃亡路,大将军赶得确实辛苦,就是步调慢了半拍。”
“进营说。”蒙恬卷起羊皮图,转身朝峡谷深处的避风处走去。
所谓的营帐,不过是几张破烂的匈奴羊毛毡随意搭出的挡风棚。
外头风声呜咽,帐子里连个火盆都没支,只有几根沾了马油的枯木在跳动着火光。
蒙恬坐在临时搬来的石墩上。四五个九原军的千夫长分列两侧,瞪着眼死死盯住站在中间的韩信。
在大秦,军功和资历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山。
一个三个月前才刚领上口粮的新兵,如今拎着一国亲王的人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全歼了敌方主力。
“你是个新兵?”
一名姓刘的千夫长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木碗直跳:“你说你收拢了溃兵?哪来的兵?在哪收的?那些被追杀的逃卒,能跟着你穿插几百里去断胡人的粮道?”
韩信站得极稳,手垂在腿侧,像截被雪冻住的木头。
“黑风口,第一百二十八号据点。五十兵卒,是起点。”韩信答得平稳。
“然后呢?”
“杀追击的匈奴斥候,抢他们的干粮。”
韩信伸出食指,凭空划了一道。
“第七日,聚兵二百。第十三天,五百。全是一路捡回来的。”
“说得轻巧!”刘千夫长冷哼,“捡回来就算兵?那叫败军!你拿什么让他们听命于你?”
韩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杀了一个溃逃的百将。”
“按秦律,临阵脱逃者,斩。大军围城之际,信代行军法,有何不妥?”
几名老将瞬间哑了火。
大秦重法,规矩谁都懂。但在漫天大雪里,当着几百号惊弓之鸟的面,直接拔剑砍了上官,还能让剩下的人死心塌地跟着搏命。
这不是律法能管得住的。
这是纯粹的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