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没有血的忠诚不值钱（2/2）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营地的灯火在风中摇曳，远处的山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元虎，你想想，如果阿古达打进了林西部，杀了人，烧了帐篷，乌娜的人流了血。然后大秦的军队出现了，把阿古达打退，救下了剩下的妇孺。”

他转过身，看着裴元虎。

“这时候，乌娜的感激，还跟刚才一样吗？”

裴元虎愣住了。

“不一样。”秦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这时候的感激，不是＇大秦救了我＇，而是＇大秦替我报了仇＇。报仇的忠诚，比救命的忠诚，深十倍。”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林西部的人亲眼看到了阿古达的残暴，亲眼看到了自己人的鲜血，亲眼看到了盟约的破碎。”

“这些记忆，会刻在他们的骨头里，一代一代传下去。以后不管谁来挑拨，他们都不会再相信关外的部落，只会相信大秦。”

裴元虎站在那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

那是一千条人命，其中有一半是老人和孩子。

他们现在就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等着援军到来。

而他们的援军，此刻就站在温暖的木屋里，看着怀表，计算着最佳的出场时间。

“陛下。”裴元虎的声音有些发涩，“那……要等多久？”

秦风又翻开怀表，看了看指针。

巴音到营地的时候是傍晚，现在刚过去一个多时辰。

阿古达的军队最快明天夜里出发，后天凌晨到达林西部。

从大秦营地到林西部，急行军需要一天一夜。

也就是说，如果他明天一早出发，后天凌晨刚好能赶到。

但那太早了。

“再等半个时辰。”秦风合上怀表，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裴元虎猛地抬起头：“半个时辰？”

“对，半个时辰后，你带人出发。但不是去林西部，是去林西部外围二十里的地方，找一个能藏人的地方，等着。”

秦风走回桌前，把那两截断匕首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在桌上。

“没有流过血的忠诚，是不值钱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太早出场，就不是救世主了。”

裴元虎站在那里，看着秦风的脸。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但裴元虎觉得，那一刻，他忽然不太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认识的那个秦风，会在韩轩回来的时候亲自去码头接，会在苏若雪面前笨手笨脚地削苹果，会在兵工厂里蹲在地上跟工匠一起吃面条。

但眼前的这个人，看着怀表，计算着流血的时间，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裴元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木屋的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秦风独自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块怀表。

铜壳的温度被他的手心焐热了，表盘上的指针在火光下微微发亮，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他闭上眼睛，听着怀表嘀嗒嘀嗒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木屋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一下一下地敲。

每一下，都是一条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