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第52章结婚(1/1)
关于是否将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告知李雾和成睿,云娇娇和沈屹阳之间,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却透着微妙认知差异的分歧。
周末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客厅。云娇娇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眼睛盯着电视里播放的轻松综艺,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沈屹阳坐在她身边,姿态放松,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又不会让她感到束缚的姿势。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看着她因为节目发笑时微微弯起的眼睛,和咀嚼薯片时鼓起的脸颊,心底一片温软宁静。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结婚的准备上。云娇娇咔嚓咔嚓嚼着薯片,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了,屹阳,我们要结婚这件事,是不是也该告诉李雾和成睿一声?毕竟……也算熟人了。”
沈屹阳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也投向电视屏幕,仿佛被节目吸引,语气平淡地问:“哦?你觉得有必要吗?”
“哎呀,我觉得可以告诉呀。”云娇娇不以为意,又塞了片薯片,声音有些含糊,“我那天不是看见了嘛,李雾和成睿,跟那两个女同学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多好!年轻人就该这样,和同龄人一起玩,一起进步。我看得出来,那两个女生对他们挺有好感的。”
她咽下薯片,转过头看向沈屹阳,眼神清亮,带着一种“事情终于走上正轨”的欣慰和释然:“他们这明显是往前走了呀!我们总不能还抱着过去那点不清不楚的感情不放,大家都要往前看的嘛!而且说真的,年轻人嘛,有时候自己都未必分得清依赖、感激和真正的爱情是什么,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也很正常啊!现在这样多好,顺其自然。”
她说得轻松又笃定,仿佛那晚街灯下四个年轻人的笑语,和最近减少的联系,已经足够为她心中那场漫长的情感拉锯战画上一个圆满的、充满希望的句号。
沈屹阳听着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温柔,是了然,是独属于男人的、更为清醒也更为冷静的审视。婵娟情意之下,是洞若观火的明晰。
她看不明白,可他太清楚了。李雾和成睿,从未放弃过爱她这件事。那所谓的“爱上其他人”、“看不清感情”?不存在的。那两个少年,哪一个不是心思剔透、早早尝过生活苦涩、被迫加速成熟的人精?他们或许年轻,但绝非不谙世事。李雾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的眼神,成睿在浮华表象下隐藏的敏锐,都注定了他们比大部分同龄人更早地认清了世界的规则,也更早地明白了自己内心真正渴望和执着的是什么。
他们对云娇娇的感情,或许始于感激、依赖或惊艳,但在经历了表白、被拒、挣扎、自我提升之后,那份感情早已被淬炼得更加清晰、更加顽固。那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青春期的懵懂悸动,那是认准了目标后,便咬紧牙关、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蛰伏与狩猎。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女同学?或许是朋友,或许是欣赏者,但绝无可能动摇那两人心中早已扎根的执念。减少联系,或许只是策略的调整,或许是更深的潜伏,绝不是什么“向前走”的标志。
沈屹阳看得透,却不会说破。他不会把这些冰冷而现实的分析说给云娇娇听,去打破她此刻难得的轻松和“美好误会”。她就这样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地待着,相信一切都已步入正轨,远离那些复杂阴暗的算计和执着,就很好。她只需要在他的庇护下,享受她的阳光和零食,那些风雨和暗礁,他来防范就好。
于是,他顺着她的话,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完全为她、也为那两个少年“着想”的理由。他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表情,语气温和而理性:
“娇娇,你的想法是好的,希望大家都能轻松向前看。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她,眼神充满包容的引导,“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现在特意去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的消息,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反而是一种打扰,甚至是一种……刺激?”
“他们刚刚开始新的大学生活,课业、兼职、新的社交圈,一切都在适应和摸索阶段,正是需要专心、放松去体验和成长的时候。突然收到这样的消息,哪怕他们表面说着祝福,心里难免会起波澜,可能会影响情绪,甚至打乱他们现在的节奏。”沈屹阳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既然你觉得他们已经在往前走了,遇到了新的朋友,那我们不如就‘不打扰’,让他们安心地、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地,过好他们自己的大学生活,不是更好吗?”
云娇娇听着他的话,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她确实没考虑过“告诉他们结婚消息”可能会对李雾和成睿产生什么“影响”。在她看来,她和沈屹阳结婚是水到渠成、彼此相爱的好事,分享喜讯是人之常情。但沈屹阳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万一……万一他们心里还有一点点没放下,听到消息会难过呢?或者,就像屹阳说的,会影响他们现在积极向上的状态?
她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强求、更不愿给人添麻烦的性子。既然沈屹阳提出了合理的顾虑,而她本身对“告不告诉”这件事也并非执念,便很快被说服了。
“嗯……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那就不特意说了吧。反正……他们要是以后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也会理解的。”她心里那点“大家都要光明正大往前走”的仪式感,被“不打扰或许才是温柔”的想法替代了。虽然她其实还是不太能完全理解,结婚喜讯怎么就会成为“刺激”和“影响”,但既然沈屹阳这么认为,而且听起来是为了李雾和成睿好,她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至于婚礼,则完全遵从了云娇娇自己的意愿。她骨子里喜静,有点宅,对盛大喧嚣的社交场合向来敬而远之。一想到婚礼要面对那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进行繁琐的仪式和应酬,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婚礼就算了吧,”她窝在沈屹阳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语气带着点撒娇和不容商量的任性,“好麻烦的。请那么多人,说那么多话,笑到脸都僵了……还不如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去把证领了。然后回家,跟哥嫂还有爸妈说一声,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了。简单,温馨,没压力。好不好?”
沈屹阳自然没有异议。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法律和事实上的拥有,是她的名字写进他的户口本。盛大的仪式更多是向外界宣告和社交需求,既然她不喜欢,那便不值一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你高兴最重要。”
于是,关于婚姻的蓝图就此定下:一场仅限于至亲知晓的、低调的缔约,一次对潜在“干扰”的体贴沉默,以及一份只属于两人之间的、静水流深的承诺。云娇娇心满意足地继续看她电视,吃她零食,为即将到来的、她理想中简单安宁的新生活阶段而隐隐期待。沈屹阳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眼底深处是对未来更稳固关系的笃定,以及一丝唯有他自己知晓的、对那两道年轻身影的无声警戒。
日子仿佛就此进入了平静的港湾,只待那纸婚书,为这段漫长纠葛的情感历程,盖上一个官方而私密的印章。